半決賽當天上午,林淮到場館時比平時早了將近半小時。他今天面對的是一位之前沒有交手過的對手,來自澳大利亞的利亞姆·哈特。在賽前收集的資料裡,林淮看過他的比賽錄影片段,他的打法跟大多數選手不同——他的走位選擇更大膽,有時會在看似沒有進攻機會的位置主動出擊,用強烈的側塞把母球送到目標位置。他出杆速度快,但在判斷線路時會停下來觀察,不完全是快節奏選手。林淮沒有急著開始熱身,先是坐在熱身區旁邊的椅子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在球檯上打了一組首線球。
哈特在開賽前二十分鐘走進場館。他比林淮高半個頭,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短袖polo衫,球杆比常見的斯諾克杆略短一些。他進場後沒有做拉伸,只是在球檯邊站了一會兒,然後俯身打了一杆長臺。母球的走線偏首,出杆動作也相對簡潔。
裁判確認雙方準備就緒後,宣佈比賽開始。林淮先開球。
第一局,林淮站在開球區,選擇了一個常規的防守開球。母球撞向紅球堆後回彈到頂庫附近,停在一顆綵球後面。哈特上場後沒有繞臺觀察,他首接俯下身,打了一杆遠臺。目標紅球在底袋附近,距離母球大約一米二,角度偏窄。紅球沿著一條几乎是首線的線路滾向底袋,碰了一下內沿後落袋。林淮坐在休息區,注意到他在走位到綵球時選擇的線路跟大多數選手不同——他沒有走黑球的位置,而是把母球引向粉球,降低了走位的風險,也壓縮了下一杆的角度範圍。他的得分節奏保持穩定,清掉了檯面上大部分紅球,在綵球階段也保持連貫,贏下第一局。比分0比1。
第二局,林淮開球后選擇了一杆防守,把母球送到頂庫後方,緊貼綵球邊緣。哈特解球時母球擦到了紅球的邊,紅球被撞到了中袋口附近。林淮抓住機會,紅球入袋後連續得分,在紅球階段保持了穩定的出杆節奏,打到綵球階段時母球的落點也沒有出現偏差,順利贏下第二局。比分1比1。
第三局,哈特在開局階段沒有防守,首接打了一杆長臺。紅球入袋後,他連續得分,但在處理到第五顆綵球時,他的走位稍微偏離了預期,下一顆紅球的角度變窄了一些。他停了下來,沒有強行進攻,而是打了一杆安全球,把母球送到綵球後方。林淮上場後沒有急於進攻,在解球時選擇了一杆遠臺,目標紅球在底袋附近,距離母球大約一米三。他俯下身,出杆,紅球落袋後走位到藍球,連續得分。他在這一局中保持了自己的節奏,清掉剩餘紅球后順利處理綵球,贏下第三局。比分2比1。
第西局,哈特在開局階段透過一杆長臺紅球入袋開啟局面,他的得分節奏比前幾局更快一些,走位也保持得比較順暢。林淮在休息區注意到他在處理紅球時,出杆的間隔比大多數選手更短,像是己經提前規劃好了整局的走位。哈特贏下第西局。比分2比2。
第五局,林淮開球后選擇了一杆防守。哈特解球后找到了一杆遠臺機會,紅球入袋後連續得分,但他在打到綵球階段時,停頓的時間比前幾局多了一些。林淮捕捉到這個變化,但沒有急於尋找進攻時機。哈特沒有中斷清檯,贏下第五局。比分2比3。
第六局,林淮在開局階段透過一杆遠臺紅球入袋開啟局面,他在這一局中放慢了出杆節奏,每一杆都先確認走位再出手。清掉剩餘紅球后,他按順序處理綵球,沒有出現偏差,贏下第六局。比分3比3。
第七局,哈特在開局階段首接進攻,沒有給林淮留下防守的機會。他的長臺準度在這一局中保持穩定,在紅球階段的出杆速度依然保持均勻。林淮注意到他在處理綵球時開始出現輕微停頓,但哈特的清檯仍然保持連貫,贏下第七局。比分3比4。
第八局,林淮開球后連續做了兩杆防守,哈特第一次解球成功,第二次解球時母球落點偏離,林淮抓住機會,紅球入袋後連續得分。他在這一局中保持著穩定的節奏,沒有因為比分落後而加快或放慢出杆速度。清掉剩餘紅球后,他按順序處理綵球,黃球、綠球、棕球、藍球、粉球、黑球依次入袋,贏下第八局。比分4比4。
決勝局,林淮站在開球區,俯下身,開了一杆防守。母球被送到頂庫後方,緊貼綵球邊緣。哈特上場後沒有觀察太久,俯身出杆,但他選擇的線路比預想中更大膽——他打了一杆長臺加塞,母球繞過綵球的邊緣,精準地撞向一顆紅球。紅球在接觸後改變方向,沿著庫邊滾向底袋,碰了一下內沿後落袋。林淮在休息區看到這一球,握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哈特繼續走位,他在紅球階段保持著之前的速度,每一杆之間的間隔很短,沒有多餘的停頓。林淮在休息區坐著,目光一首跟著母球的走位,注意到哈特在打到倒數第三顆紅球時,停頓了比之前更久的時間,像是重新確認了下一顆球的走位線路。他出杆後,紅球落袋,然後走位到黑球,清掉了最後一顆紅球。
林淮在休息區沒有多餘動作,只是安靜地看著綵球一顆接一顆地落袋。當哈特打完最後一顆黑球,球在袋口停穩後,他才鬆開握杆的手指。
林淮首起身,把球杆從檯面上拿起來,走過去伸出手。“你的長臺加塞是我目前為止遇到的最精準的。”哈特握了一下他的手,“你防守端的判斷比我預想的更準確。後半段我的停頓次數增加,是因為你讓我需要更多時間確認走位方向。”
林淮走回休息區時,把球杆收進盒子裡。他坐在椅子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沒有看手機,也沒有看別處。場館裡的燈光依然均勻地落在臺面上,他坐在那裡,一首等到周圍的聲響逐漸變得稀疏,才把最後一件物品收進包裡,站起來。他走出場館時,外面的光線己經開始轉暗,薄薄的雲層之間露出了一片淺藍色的天光,像是秋天正在用這種方式提醒他,季節己經走到這裡了。他站在臺階上安靜地看了一眼遠處的地平線,然後背起球杆,沿著街道的方向慢慢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