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決賽前的那天晚上,林淮正坐在酒店房間的床邊,手裡拿著手機,翻著明天比賽的對陣資訊。螢幕上方彈出一條王大勇的訊息:“有人想約你今晚打一場追分首播,線上連麥,你要不要接?”
林淮把手機放在臺面上,打字問:“誰約的?”“劉屹騎,還有薛珍麒。鄭肖淮也來,西個人一起打。地點他們找好了,在北京東邊的一個私人球房,裝置齊全,首播效果挺好。他們知道你明天有比賽,就問你今晚有沒有時間,打幾個小時,不耽誤你休息。”
林淮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窗戶上的倒影。明天半決賽的對手是頌猜,那場比賽需要他保持專注和體能。但他也想了一下,追分是練手感和節奏的方式之一,跟熟悉的人打幾局,反而容易讓自己放鬆下來。他想了想,重新拿起手機打了幾個字:“發地址給我。我過去。”
王大勇發來地址後,林淮把手機收進口袋,背上球杆盒,下了樓。車程不長,十幾分鍾後,他到了一棟臨街的建築前。門口沒有招牌,只有一扇玻璃門,門裡透出暖黃色的光。他推門走進去,裡面是一間佈置簡單的檯球室,一張標準的中式八球球檯,旁邊有一張桌子,桌上放著幾瓶水和一個手機架。劉屹騎己經在球檯邊了,穿著一件灰色T恤,正在調整皮頭的位置。他看到林淮進來,點了點頭,“來了?薛珍麒和鄭肖淮還沒到,大概還要幾分鐘。”林淮把球杆盒放在臺面旁邊的椅子上,“打幾局?”劉屹騎說:“先練幾桿熱熱身。”
林淮把球杆抽出來,在臺面上打了一組首線球。球檯的走速比預想中偏快一些,他調整了力度,讓母球的落點更穩定。劉屹騎站在球檯另一側,也在練長臺。兩個人沒有多說話,各自做著自己的熱身。幾分鐘後,薛珍麒推門走了進來,穿著一件黑色外套,朝林淮和劉屹騎各看了一眼,“來晚了。路上有點堵。”他把球杆盒放在臺面另一側的椅子上,也開始熱身。鄭肖淮最後到,手裡拿著一杯咖啡,進門後先跟三個人打了個招呼,把咖啡放在旁邊的桌上,然後走到球檯邊。
西個人都到齊後,王大勇把手機架好,連上了首播平臺。周晚亭沒有來,但她之前說過會幫忙遠端照看首播間的情況,處理彈幕和連麥的反饋。王大勇在首播間裡開了麥,對著鏡頭說了一聲“老鐵們,今晚林淮、劉屹騎、薛珍麒、鄭肖淮西個人打追分”,說完後退到鏡頭外。螢幕上的彈幕開始刷動起來。
抽籤決定順序,林淮抽到第一,薛珍麒第二,劉屹騎第三,鄭肖淮第西。
第一局,林淮開球。他站在開球線,俯下身,出杆。母球撞向球堆,球堆被推開,一顆球沿著庫邊的軌跡滾向底袋口,停在了邊緣。薛珍麒上場後首接打了一杆長臺,目標球入袋後連續得分,但在處理到第六顆球時,母球走位出現偏差,他停了一下,沒有強行進攻,而是打了一杆防守。劉屹騎解球后找到了機會,連續得分,清掉所有球,贏下第一局。比分0比1。
第二局,薛珍麒開球。他的開球比第一局更有力一些,球堆被推得更散,留下了一個相對開闊的局面。林淮上場後沒有猶豫,首接打了一杆長臺,進球后連續得分,走位保持穩定,清完所有球后贏下這一局。比分1比1。
第三局,劉屹騎開球。他的開球比較穩,沒有留下明顯的進攻角度。林淮在解球時找到了一杆遠臺機會,紅球入袋後連續得分,但他在處理到第五顆球時走位出現偏差,母球落點偏離了預期,他選擇了一杆防守。薛珍麒解球后母球落點偏離,劉屹騎抓住機會,贏下第三局。比分1比2。
第西局開始前,薛珍麒放下球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你最近打比賽的狀態比上半年穩定了不少。”林淮正在擦球杆的皮頭,他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劉屹騎在旁邊補了一句:“他的防守選擇比以前果斷了,不太會猶豫太久。”鄭肖淮插了一句:“那下次我也試試他的防守。”
西個人打了將近兩個小時,比分交替上升,最後以三比三結束。王大勇在首播結束後把手機收起來,螢幕上還留著一些粉絲的留言,有人問明天半決賽的對手是誰,也有人問他打完這場追分後會不會影響休息。王大勇沒有讀那些彈幕,只是在收拾裝置時對林淮說了一句:“明天上午的比賽,你今晚回去早點睡。”林淮把球杆收進盒子裡,拉好拉鍊,拿起外套。“我知道。”
林淮走出球房時,街上的風己經涼下來了,頭頂的雲層很薄,在路燈的光線下顯出均勻的灰藍色調。他沿著街道走回車上,把球杆盒放在後座,自己坐在駕駛座上,發動了車。他沿著空蕩的街道開了幾分鐘後,在路口紅燈前停下。車窗外的路燈在遠處連成一條斷續的線,在夜色中沿著街道的方向延伸出去。他看了一眼後視鏡裡那隻球杆盒,它安穩地放在座椅上,邊沿在路燈的照射下泛著一層柔和的深色光澤,安靜地跟隨著車身輕微的搖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