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痛死了。
王喬亞慢吞吞地抬起頭，頸椎每轉動一度都在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金屬平臺上那些藍白色的電弧己經消散了，只剩下紋路里偶爾一跳一跳的殘光。
聚電站。
胸口那個彈孔還在往外滲血，右臂上自己劃的傷口翻著白肉，從二樓跳下去那次摔的肋骨每呼吸一次就咯吱響一下。
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
但最疼的不是這些。
是腦子。
那些畫面還在翻攪——教室、走廊、保安、便利店、幼兒園…
和韓小雨的臉。
媽媽的臉。
那個尾音上揚的弧度，那個哭腔裡含著的顫抖……
“啊——！”
嘶吼從喉嚨裡擠出來，破碎得不成樣子。聚電站裡到處是迴音，一層疊一層，最後全砸回他自己耳朵裡。
“媽！媽！”
膝蓋撞在金屬網格地板上，鈍痛從髕骨首衝頭頂。
雙手死死按著心口——不是按傷口，是按那個比彈孔還大的窟窿。
“我真的不想這麼做……”
不想砍那個男人。
不想拿刀對著保安。
不想讓家裡賠錢。
不想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瘋子。
可那些東西不放過他。
從來就沒放過他。
腦子裡那些模模糊糊的記憶碎片、教室裡那些沒有面孔的人、走廊上會呼吸的牆壁——它們還在。閉上眼在，睜開眼也在，用刀割自己也只能清醒幾分鐘，然後又來了，又他媽來了。
同學在背後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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