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喬亞倒在血泊裡。
脖子上塞著什麼布料，壓得他呼吸困難。
腹部涼颼颼的，腸子不知道被誰用什麼東西蓋住了，偶爾被風一吹，邊緣掀起來，他能感覺到空氣首接撫過內臟表面。
是醫護人員嗎？
不用救我了。我不想活了。
嘴張開，湧出來的全是血沫。舌頭動了幾下，喉嚨裡只發出“咯……咯……”的氣泡聲。根本拼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領頭的白袍人站在正上方，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不對，沒有眼睛，怎麼“盯”？
可那張模糊的臉上確實傳遞出一種審視的、冰冷的、帶著貪婪的注視。
白袍人們圍成一個圈。
吟唱聲起來了。
整齊的，緩慢的，每一個音節都踩在同一個節拍上，但用的不是任何他聽過的語言。那些音節又重又沉，落在空氣裡會震，震得胸腔裡破損的內臟跟著一起顫。
“萬情來憶，萬厄來命——”
“忘川之濁，覲見之酒——”
“殘憶之屑，作舟筏之料——”
“痛苦萬千，以死難尋。”
“執而不死，念而不休。”
“以一憶魂一厄萬千！”
“蛆盡渡我，執驅天命！”
“吾主至高，超脫永恆！”
最後一個字落下。
天空裂了。
穹頂上那些破洞同時亮起來，不是陽光——是一種沒有溫度的白，刺得眼底發酸。白光從洞口灌進來，打在聚電站內部的鋼鐵結構上，投下的陰影全是彎的、扭的，不對勁。
巨大的壓迫感砸下來。
是物理層面的壓力就連天地都在震動！
王喬亞的脊椎被壓得往下凹，趴在地上的身體貼得更緊，腸子從毯子邊緣又滑出來一截。
大片大片的方塊憑空出現。
黑色的線條在方塊之間飛速蔓延，將它們拼接、組合、堆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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