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亞的手碰到了鐵把手。
鏽蝕的金屬冰涼刺骨，掌根磨過粗糙的表面，指頭勾住把手下緣。
拉。
就差這一下。
整個聚電站就會變成一座電刑椅，王喬亞會被燒成灰，天上那個鬼東西就會失去錨點，痛苦就會停——
咔。
不是總閘的聲音。是頸椎骨被外力扭轉的聲音。
利亞的腦袋猛地往右偏了九十度。
前方那些圍著王喬亞的白袍人——十幾顆腦袋同時轉了過來。整齊劃一的，機械的，每一張模糊的臉上同時浮現出表情。
不是同一種表情。
笑的，哭的，怒的，驚恐的。全部扭在一起，五官錯位重疊，嘴巴長在額頭的位置還在咧著笑，鼻子歪到耳根底下還在抽搐。
一隻手搭上了利亞的肩膀。
力度不大。甚至可以說很輕，帶著一種撫慰式的柔和。但指尖的溫度是零。絕對的零。
利亞想回頭。
來不及了。
那隻手從肩膀滑到臉側，手指沿著顴骨往上移動，指尖探進了他的右眼眶。
皮膚被撐開，眶骨被硬生生掰歪，眼球往內凹陷。
手指的第一個關節沒入，第二個關節沒入，整根食指塞進了眶腔深處。
“呃——啊——！”
利亞的慘叫卡在喉嚨裡，只發出半聲就斷了。因為那隻手的另外西根手指同時發力了——拇指扣住下頜，中指無名指小扣住顱頂，往兩個方向拉。
頭皮撕裂。
不，不只是頭皮。是整張臉。整顆頭顱。從眼眶中線為軸，往外扯。
利亞的臉被拉長了。
骨頭在變形。但不是斷裂，他被揉軟了，延展開來。顱骨失去了應有的硬度，變成了某種半固態的東西，可以被捏，可以被拽，可以被隨心所欲地塑形。
“不——”
他掙扎。拼了命地掙扎。不知從哪來的力氣，右手反抓向身後。指甲刮到了什麼——布料？皮膚？
沒用。
下一刻，第二隻手伸了過來。掐住他的軀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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