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喬亞的指甲己經被巨大的威壓繃炸了三根，在網格地板上留下十幾道血痕。
他在爬。
速度可以忽略不計。
腸子拖在身後，每挪動一釐米，裸露的腸壁就被金屬網格的稜角剮一下，那種痛不是痛了，是一種生理層面的噁心，噁心到五臟六腑都想從身體裡逃出去。
頭頂渡厄的壓迫還在。情緒的洪流沒有停止灌注。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一波新的絕望衝擊。
說不清為什麼。可能是脖子上那道自己劃的傷口己經不再大量出血了，凝固的血痂把創口粘住了一半這威壓太恐怖了連血液都躲在身體裡，不敢出來承受痛苦
也可能是——
“靠……老子剛發什麼神經……”
牙縫裡擠出來的字帶著血沫和自我厭惡。
剛才那種“讓我去死吧”的平靜，現在回想起來，比任何鬼譜的招數都噁心。那不是他。那他媽絕對不是他。
是那個渡厄灌進來的情緒放大了一切，把腦子裡本來只有針尖大的裂縫撬成了深淵或者又是那個鬼東西！
不行不行快走快走——
膝蓋撐不住了。手肘撐不住了。腹腔裡涼颼颼的，每次手肘發力往前拱，腸子就往外滑一截。
沒爬出去幾釐米。
又停了。
就在這時——
一陣風。
不是自然風。是高速移動的物體掠過時擠壓空氣產生的氣浪。
王喬亞的餘光裡閃過一道黑影。
一隻腳踹在他的腰側。
力道精準到變態——沒有踹中腹腔暴露的內臟區域，而是正踹在腰椎兩側的肌肉群上。但足夠猛。王喬亞的身體橫飛出去，從金屬平臺的中心被一腳踢到了邊緣。
金屬網格地板的邊沿硌在他的肩胛骨下面。
半個身體懸空。
他伸出手。右手——或者說左手，分不清了，總之有一隻手從平臺的邊緣伸了出去，指尖夠到了外面的管道。
希望。那根管道就是出去的——
咔噠。
總閘被拉下了。
王喬亞沒有聽到聲音。他感受到的是光。是熱。是從腳下金屬平臺的每一條紋路里同時湧出來的、比之前那次還要暴烈十倍的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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