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跟您作為獨子有關吧,畢竟您連自己的父親都不需要討好。
我建議等您登基之後,您至少不要親自處理外交事務。或許國王的一番話,就可以讓兩個國家的關係倒退二十年呢。”
查理·瓦盧瓦覺得自己有那麼一瞬間就要忍不住將手套甩到馬略的臉上了,不過虛弱的身體和殘存的理智勉強的阻止了他。
查理王太子發誓,如果不是看在打不過馬略的份上,他一定會跟馬略決鬥,一定會的!
眼下,忍氣吞聲的查理王太子在做最後的努力:“馬略閣下,您真的不考慮法蘭西的友誼嗎,像您這麼有魅力的人,是非常適合跟我們這個充滿魅力的國度做朋友的。”
這傢伙不會是個基佬吧……不對,他又不是英格蘭人。
馬略感到一陣惡寒,他開口問道:“哦?魅力?您是怎麼認定魅力的呢?”
“魅力就是侮辱別人而不讓別人感到生氣的能力。”
馬略伸出一根手指,輕蔑的搖了起來:
“我不知道您受到的是怎樣的教育,但是,我親愛的查理殿下,你說的那樣東西不是魅力,而是權力。
因為我是合議庭的審判長,所以我抨擊您您也只能剋制自己的生氣,這跟魅力沒有任何關係。
就好比您的廷臣、封臣、教士、官吏、騎士和農民他們不得不討好您,是因為您的權力,而不是因為您的魅力。
我還是那句話,查理殿下,您不適合對人說好話,您是天潢貴胄,從生下來就喪失了這樣的能力。
答應我,等到您加冕為王之後,不要嘗試親自搞外交,好嗎?您是個沒有任何魅力的人。”
“你!你這混蛋!不識抬舉的蠢貨!你這是與整個法蘭西為敵!”查理·瓦盧瓦終於氣的暴跳如雷,他的脖子上青筋都一條條的繃了起來。
好在加斯東很識趣的一把將查理·瓦盧瓦拉住了,於是查理·瓦盧瓦用著相當微弱的力氣,佯作從加斯東的拉拽中掙脫,一邊大吼著:“放開我,我要好好教訓這個沒有禮貌的混蛋!”
“如果您想說的就是這些,那麼,殿下,您請回吧。”馬略後退一步,避免查理·瓦盧瓦的口水噴到自己身上,然後從容的說道。
“你已經考慮清楚要與法蘭西為敵了嗎?就為了那一個賤民的小孩?我難道沒有賠償給他們錢財嗎?你到底想要怎麼樣!”查理·瓦盧瓦憤怒的質問道。
馬略沉默下來,他直勾勾的盯著查理·瓦盧瓦的脖子和心臟,來回的打量。
查理·瓦盧瓦忽然感到一陣寒意,馬略的目光很像他見過的狂歡節上那些準備宰殺野豬的屠夫,正在挑選下刀的位置。
這時,馬略慢條斯理的開口了:“我在想,查理·瓦盧瓦殿下,撞死一個羅馬貧民小孩只需要賠償兩個半格羅索銀幣,如果一不小心捅死一個法蘭西的王太子,需要我向法蘭西的國王賠償多少錢呢?您不妨開個價碼吧。”
馬略話音還未落,叮叮噹噹一陣拔劍出鞘的聲音響起,查理·瓦盧瓦帶來的扈從們如臨大敵,他們立刻將查理·瓦盧瓦護在身後,緊緊的盯住了馬略。
馬略笑了起來,他慢悠悠的用手按住站在最前面的加斯東的劍:“別這麼緊張,我這是在跟查理王太子談生意。做生意嘛,就講究和氣生財,你們這拔出劍來打打殺殺的,多可怕啊。”
“你、你這狂悖的瘋子!竟然把我們瓦盧瓦王室高貴的血統與那些賤民來畫等號!”查理·瓦盧瓦似乎從來沒考慮過這一點,他一時被馬略的問題給嚇住了,說話都有些顫音了。
不過這也不奇怪,在這個時代,貴族們總以為自己的身份、地位、榮譽、財富、特權、領地等等都是天生的,都是理所當然的。
他們似乎從來也沒想到過,那些他們口中的“賤民”跟高貴的他們一樣,都是一種叫做“人”的生物。
他們只能接受自上而下的由他們施捨的“仁慈”、“憐憫”乃至“公正”,卻從未考慮過存在人與人之間本身就是平等的這一種可能性。
而且這種奇怪且不合邏輯的標準,在馬略的那個世界,貫穿到了現代社會中——那個虛偽的西方世界試圖把反抗的俄羅斯開除人籍,就是這種標準的明證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