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樞機的決斷
騎著愛馬葡萄的馬略很快就來到了阿文提諾山，在阿貝爾主教的宅子前，他看到了緊閉的莊園大門和麵色不渝眉頭緊鎖的楊·胡斯，看到馬略騎馬趕來，楊鐵青的臉色略有緩和。
“怎麼樣，楊，有向阿貝爾樞機打聽清楚嗎？”馬略率先詢問道，一邊問，他一邊從馬上跳了下來，然後彎下腰去，將葡萄韁繩系在莊園門口專門製作的供訪客拴馬的低矮的木樑上。
楊苦笑著開口：“抱歉，馬略，我跟阿貝爾樞機各方面都很合不來。我主張彌撒儀式從簡，他主張彌撒儀式要盛大要奢華；我傾向於彌撒時用《信經》，而他堅持用《榮耀經》……他聽到是我來求見，甚至都不肯露面。”
看起來教會內部也有各種各樣的鬥爭，這下楊算是吃了個結實閉門羹。
馬略問道：“那麼，你打算怎麼辦，楊？看這樣子，就算是我們當面見到阿貝爾樞機，他也不一定會老老實實的回答你的問題。”
“既然那位米利安以主之名起誓，那便必不至於虛假。”楊皺著眉頭，做了一陣思想鬥爭之後開口道，“所以無論如何我們還是要尋到艾麗莎修女。”
馬略倒不覺得那米利安是什麼虔誠的信徒，看起來楊這樣的老實人只要以主之名起誓就可以欺之以方。
不過馬略既然把楊當朋友，那便沒有什麼欺騙他或者從他身上佔便宜的念頭，他點點頭：“好，那我也來想想辦法……總之我們先離開莊園的正門吧，門口還有法蘭西的騎士守著呢。我們把馬栓到隱蔽的地方去，然後繞著莊園轉一圈看看什麼地方可以混進去。”
“嗯，看起來那位查理王太子還沒有離開這座莊園。”楊點點頭，牽過自己的馬。
馬略一想到那天目睹的教宗對法蘭西王太子釋放的的大社死術，嘴角就止不住的上揚：“不過不知道查理王太子在幹什麼呢。”
“嘿！”查理王太子狠狠的一劍劈碎了一個紮起來的木人，然後大聲的咒罵道，“該死！該死！該死！”
查理王太子與其說是在練劍，還不如說是拼命發洩更為妥當。
自從那次出了大丑的晚宴過後，查理王太子的心情就非常糟糕。儘管在阿貝爾等法蘭西派的樞機主教們不計成本的聖光治療之下，他的兩顆門牙被很順利的接了回去，但是隻要他每次吃飯，接回去的兩顆門牙都會隱隱有些幻痛。
這會讓查理王太子想起那個眾目睽睽之下的噩夢一般的夜晚，於是他總是由尷尬和羞恥出發產生劇烈的憤怒，繼而想要發洩，這種發洩很多的時候是透過劈爛眼前的劍靶來進行的。
查理王太子執拗的沒有搬離阿貝爾樞機的大宅子——也許僅僅是因為他完全不想看到前庭佇立著的精靈王雕像——他甚至連一次都沒有再出現在前庭，他幾乎把每一個完整的白天都揮霍在用劍發洩他那彷彿無窮無盡的怒火中去了。
查理王太子在這種透過暴力行為的洩憤究竟發洩掉多少心中的怒火我們暫且不得而知，但是阿貝爾樞機家的制靶匠很顯然現在也充滿了怒火。
我們可以充分的理解阿貝爾樞機家裡的制靶匠，畢竟任誰工錢沒有增長的情況下工作量陡然翻了幾倍，心情都不會很愉快的。
但是弱者反抗強權的時候可以用的武器非常之缺乏，無非是擺爛、消極怠工、偷奸耍滑之類的，乏善可陳。
於是制靶匠做成的這些劍靶的質量肉眼可見的每況愈下。好在查理王太子此時此刻彷彿突然變成了一個通情達理的人，只要有東西能砍就可以，他根本不在乎到底砍得是什麼。
甚至查理王太子有的時候還要讓自己帶來的騎士們穿上板甲，然後用劍狠狠的砍在那些鐵罐頭上。一陣火星四濺的叮叮噹噹之後，再狠狠的劈爛人形靶子，查理王太子覺得這種發洩方式能更好的減輕他心中的怒火。
不得不稱讚瓦盧瓦家的劍術教育是深深刻入骨髓的，即使在盛怒之中查理王太子的劍術依然稱得上頗有章法，大部分騎士甚至都無法在這樣發洩似的對練中保證自己的安全。
於是幾天下來，敢於給查理王太子做陪練的就只剩下方丹大騎士了。這位大騎士人剛到中年，正是體力精力和作戰經驗都剛剛達到峰值的好年紀。換言之，他就是剛剛達到自己武技的巔峰狀態。
在查理王太子劈完了一個木靶子，略略控制住自己的怒火之後，方丹大騎士單手握著一柄重劍，身披全套的板甲，把自己武裝成一個在陽光下明晃晃的鐵罐頭。
即便身上的裝備如此沉重，方丹大騎士依然遊刃有餘的跟查理王太子對練起來，時不時露個破綻讓查理王太子在自己的身上狠狠的砍上一刀。
終於，狠狠發洩過後的查理王太子感到有些疲勞了，他便悶聲不吭的扔下劍，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喘勻了氣之後，查理王太子習慣性的從桌几上拿起玻璃杯，就要一飲而盡，但是他看著那杯鮮紅色的聖血，門牙似乎又疼了起來。
查理王太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杯子重新放回了桌子上。然後站起身來，向著訓練場旁邊的水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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