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火藥與杜卡特》第52章挑撥(1)

作者:利維坦·1個月前

第52章挑撥

下定了決心的阿貝爾樞機不緊不慢的向正在水井邊舉起瓢牛飲的查理王太子走去。

查理王太子喝起涼水來完全不似喝紅葡萄酒時那樣優雅而符合禮節,他舉著水瓢就是咕咚咕咚的灌下去,一瓢水倒是有半瓢灑了出來,打溼了他的幾乎整個前襟。

“殿下,是這一批酒不合您的口味嗎?我馬上就命人撤下去換新酒。”阿貝爾樞機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呃,不是酒本身的問題,阿貝爾卿。”查理王太子倒也沒有讓憤怒衝昏頭腦,畢竟理論上阿貝爾樞機是主的僕人而不是法蘭西王室的封臣,因此他沒有像對待自己的騎士那樣蠻不客氣。

查理王太子臉上擠出一個苦笑:“只是飲酒誤事罷了,我想我應該戒掉這個……嗯,惡習了。”

猶豫了一下,查理王太子還是決定將酗酒定性為惡習。

“咳……前天晚上那件事,我偷偷調查了一下,我想實際上並不是您的責任,也不是酒的責任。”阿貝爾主教面色鎮定的說道。

查理王太子深吸了一口氣,看起來似乎沒有輕信阿貝爾主教的說辭,只是劇烈起伏的胸膛體現的出他並不平靜。他眉毛一挑,語氣有些急促:“哦?阿貝爾卿調查出什麼結果了?”

“咳,我跟家中的僕役打聽了一下,您失去控制之前是跟教宗冕下在會客室一起飲酒對嗎?”阿貝爾樞機咬咬牙,心一橫,他左右看看,壓低了聲音問道。

“嗯……我不太確定……當時我喝醉了嘛,當時的細節已經完全不記得了。”查理王太子眯著眼睛裝模作樣的想了一會,看到阿貝爾主教的臉色不太好,他又慢悠悠的補充道,“不過我最後的印象確實應該是教宗冕下。”

阿貝爾樞機臉色稍霽:“那就沒錯了,這件事跟教宗冕下脫不了干係。”

查理王太子對這個觀點很感興趣的樣子,他身體前傾,追問道:“哦?阿貝爾卿為什麼這麼說?”

“殿下您有所不知,庇護三世冕下有一種非常特別的親和力,能讓每一個人都喜歡他,這是幾乎歷代教宗都缺乏的特質。”阿貝爾樞機已經編好了腹稿,對阿貝爾樞機而言,真相併不重要,只要聽起來像真的就可以了。

於是阿貝爾樞機繼續說道:“實際上,這是一種非常稀有的可以操縱靈魂的力量,閣下您那一系列怪異的表現就是在庇護三世的操縱下做出的。”

阿貝爾樞機這也勉強算是歪打正著,確實教宗對查理王太子略施了懲戒,不過教宗對查理王太子出了這麼大的醜還是始料未及。

對於查理王太子而言,他並不在意這件事是不是教宗做的——實際上他心裡仍然認為這單純的是自己喝醉了出醜——然而查理王太子確實需要一個能夠讓自己合理的擺脫窘境的藉口。

畢竟一個在北義大利名譽掃地甚至在教宗面前出醜的王太子是很難得到法蘭西那些公爵們實際效忠的,這種醜事甚至可能會動搖查理王太子第一順位繼承人的地位。

查理王太子心思電轉,跟教宗翻臉只需要一個簡單的理由,但是如何讓整個法蘭西支援自己,那就是另一個話題了。

於是查理王太子臉上擺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他詫異的問道:“為什麼教宗冕下要讓我做出如此的失態行狀?我對主的虔敬是整個人類世界聞名的,我對教宗冕下本人也是素來禮敬有加。我並不相信冕下會對我做些什麼。”

阿貝爾主教聞絃歌而知雅意:“事實上教宗冕下比起法蘭西而言,更加親近神羅皇帝……最近他在著力彌合北義大利和維也納的衝突和分歧,而且還對我們來自法蘭西的教士多有疏遠。”

阿貝爾主教還舉出了強而有力的例子:“您看,前幾日您沒有到達羅馬的時候,冕下身後一直帶著那一位來自波西米亞的苦修士。而這位苦修士最近跟新晉的特雷維索公爵走得很近,剛剛成為好朋友 。”

波西米亞國王是神羅的七大選帝侯之一,來自波西米亞的苦修士代表神羅聽起來似乎無懈可擊;相應的,特雷維索公爵代表北義大利看上去倒也合情合理。於是馬略和楊的友情就莫名其妙的有了另一種層面上的解讀。

波西米亞和奧地利之間的暗流湧動現在還沒有擺上檯面,因此查理王太子也是不清楚的——確切的說,他是可以裝不清楚的。

但是這裡面還有另一個問題,教宗畢竟是整個人類世界的庇護者,是超自然力量的最頂峰。於是查理王太子繼續問道:“可是,教宗冕下怎麼會針對我這種卑微的小貴族呢?”

阿貝爾主教似乎答非所問:“庇護三世在跟大魔鬼的戰鬥中受了重傷,如今他的力量已經不足全盛期的十分之一,他最近在尋找繼承人的事情已經不是秘密了,那位來自波西米亞的苦修士就是庇護三世看好的下一任教宗。”

這番話的潛臺詞就是如今的教宗其實沒什麼可怕的。

於是查理王太子憤怒了:“所以這庇護三世是敵視我們法蘭西嗎?我們瓦盧瓦家族一向對教宗禮敬有加、萬般尊重!換來的竟是這種結果!簡直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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