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拉斯洛來講,這似乎不是一筆小錢吧。”馬略掂了掂手中的金幣,看向拉斯洛。
拉斯洛臉上的笑容不減:“這些對蓋烏斯先生來講,也不是一筆小錢。而我呢,比起金錢來說更重視承諾,因此請您務必收好這兩枚金幣。最後,那位加斯東先生正在一樓等您呢。”
若不是拉斯洛的提醒,馬略險些忘了自己昨天曾經與加斯東約好一起在羅馬城轉一轉。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是法蘭西人吧,加斯東先生?”馬略問道。
畢竟從名字到長相,加斯東都是地道的法蘭西人的樣子,與北義大利人有著明顯的區別。
因此加斯東也無意否認,他點點頭:“是的,確實如此。”
既然確定了加斯東不是本地人,那麼作為羅馬土著的僱傭兵蓋烏斯,自然就當仁不讓的做起了嚮導。
“在你們外人看來,羅馬或許是用一系列華麗的辭藻來修飾的,輝煌、永恆、虔誠、壯麗……但是羅馬其實是一座層次分明的城市。”
馬略很快就進入了角色,他開始侃侃而談起來:“比如說那種窮人居住的小巷,多半是泥濘不堪的;略有積蓄的市民們住的街區,道路會鋪上鵝卵石;而真正的有錢人居住的地方,道路都是由青石板鋪設而成的。”
“哦,原來還有這種區別啊……”加斯東很認真的聽著馬略的講解,時不時的點點頭。
“諷刺的是,那些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和乞丐,他們就又會選擇躺在平坦的石板路兩側休息——畢竟羅馬這座永恆之城的老爺們總要偽裝出一副仁慈的樣子,他們可不能隨意的派人把那些可憐人趕走。”
“當然了,真正富有權勢的那些人,比如教宗亞歷山大六世冕下,比如那位聖人馬略——就又有著無數人願意背上罵名來替他們把門前的流浪漢們驅趕開。”馬略用相當諷刺的口吻嘲諷著教宗,也嘲諷著自己。
聽到這話的路人有些對他怒目而視,還有人想衝上來與馬略理論,但是被同伴拉住了。
如今還有些稚嫩的加斯東不知道該如何接茬,他總不能跟馬略一起諷刺教宗和馬略本人,又不能反駁馬略,於是只能含糊的應付著。
好在馬略終於轉移了話題,這讓加斯東暗暗鬆了一口氣。
馬略指著眼前的石板路說道:“眼前就是羅馬城裡唯一的例外了,這裡儘管是青石板鋪築的主幹道,但是卻是窮人們居住的地方。”
加斯東舉目望去,這裡確實與自己常見到的那些壯闊而又安靜的步道不同,這裡顯得混亂而又喧鬧。
儘管禮拜日對人類信徒來說,是準備聖餐禮的“主日”。
但是與追求安寧的休憩的精靈們不同,人類的教士對於精靈們安息日的批評是相當持久的,其中最響亮的聲音就是認為精靈們“懶惰”。
至少這樣的批評聲音非常符合當時的統治階級——法師們,也就是羅馬帝國的奴隸主們——的需求,所以在星期日休息這件事對奴隸們來說仍然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儘管一千多年以前的君士坦丁一世以法律的形式規定星期日為勞動休息日,不過長久以來形成的對精靈們的批評和奴隸主們的陽奉陰違,使得這條法律只是在民法而非宗教原則中確立。
而在君士坦丁之後的羅馬帝國,宗教共同體就已經事實上形成了,這種人類宗教共同體一直延伸到中世紀的現在。
在宗教共同體中,毫無疑問,民法的效力是無法與宗教原則相提並論的。
後來的地主們也心照不宣的繼續保持了這種對於“懶惰”的批評,畢竟“往往只有週日才是最好的種植穀物和葡萄藤的日子,人們若想要好的收成,就不能輕易的休息。”
這樣狡猾的詭辯——尤其是沒有知識的奴隸和農民們並不知道該如何辯駁——使得即便在經過了一千年多年以後,人類的社群在星期日的這一天也不像傳統的精靈社群一樣安靜。
而來自法蘭西的加斯東,這是第一次在羅馬這樣的大城市中親眼目睹城市貧民階層在安息日的那種凌亂而忙碌的生活軌跡,這與法蘭西鄉村的農民是截然不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