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故人
馬略聞聲轉過頭去一看，是個身材高大而瘦削的神職人員，背上還揹著沉重的連枷，於是也笑了。
是楊·胡斯。
“我也沒想到能在這裡碰到你，楊。”他鄉遇故知畢竟是人生四大喜之一，馬略的心情的確也很好。
楊·胡斯目光炯炯的掃過愛麗絲，他似乎對馬略身旁出現一個自己不認識的女伴並不感到意外，他對馬略說明了來意：“我聽說從由蒂羅爾開始向西直到斯特拉斯堡的地帶出現了精靈襲擊人類的慘劇，因此趕了過來，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做些什麼。”
所以在波西米亞流傳的是這樣一個版本嗎？馬略點了點頭：“這裡人多嘴雜，我們換個安靜些的地方說話。”
在一片無人的廣場上，聽馬略分享完他的所見所聞之後，楊·胡斯神色凝重的點頭：“原來如此，這是由一場可鄙的暴政而引發的悲劇，皇帝是在玷汙神聖這個字眼。不可嫉妒殘暴的人，也不可選擇他所行的路。”
楊·胡斯禱告了片刻，然後繼續對馬略說道：“我從布拉格南下的時候還特意路過維也納，看到了那幾十個懸掛起來的刺客的頭顱，當時我還在奇怪這些精靈是如何神通廣大的一股腦全部混進霍夫堡皇宮的，不過並沒有細想。聽你這麼一說，我就明白原來他們是中了腓特烈三世的詭計了。”
楊·胡斯搖頭嘆息不已，緊接著又問道：“那你呢，馬略，你是為什麼來到施瓦茨的？”
馬略想起在樞機們選舉教皇時自己與維也納方面做的政治上的交換楊·胡斯並不知情，於是他便含糊的介紹道：“我花費一定的代價拿到了蒂羅爾州這裡施瓦茨銀礦的開採權，如今就是想來行使這一權利的，誰想到被礦山的主管百般推諉（礦業大臣：你說誰是礦業主管？），想來是皇帝陛下不願履約。”
“願搬弄是非的人在地上站不住，願災禍獵取強暴的人。”楊·胡斯繼續搖頭道，“不過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接下來就需要維權了，我打算親自去維也納覲見皇帝陛下，畢竟這是我的合法權益，我要再努力爭取一番。”馬略省略了他是打算帶著兵一路打過去武裝覲見，說的就像是受了委屈不得不跑去求見皇帝的諸侯一樣。
楊·胡斯顯然就會錯了意，他點了點頭，然後說道：“確實如此，理應如此，不過我從維也納一路趕來的路上相當的混亂，或許是由於饑荒的緣故，沿途盜匪叢生，馬略你向東去的話也要小心。”
這麼一說路上還挺危險的，儘管自己打算帶著兵上路，不過楊總是一番好意，於是馬略點點頭：“是啊，如果像你說的這麼危險的話，那我確實是要小心才行。”
“不，我是說有許多隻是因為饑荒而被迫誤入歧途的主的兒女，馬略你要小心不要把他們全殺光了。”楊搖著頭說道，“我們曾經並肩與魔鬼戰鬥過，你的身手我可再清楚不過了。你們饒恕人的過犯，你們的天父也必饒恕你們的過犯。”
楊·胡斯的冷幽默還真是讓人笑不出來啊。馬略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好。
這時楊繼續說道：“而且我在路上也感覺到有人在暗中保護我，有幾次我在與賊人們戰鬥瀕臨危險的時候，總會有飛出來的暗箭或者匕首幫我解圍。足見世上還是存在許多義人。”
楊說一路上都有人暗中保護他這種話馬略是信的，畢竟楊可是個老好人，做善事無數，說不定就是哪個曾受過他恩惠的人在保護他……什麼人！
忽然傳來急促的破空聲，馬略迅速轉過頭去剛準備拔劍，愛麗絲就已經將飛來的箭矢一把抓在手裡。
愛麗絲深深的盯著廣場周圍的某一棵樹，然後收回了目光，她將箭矢交給馬略：“沒有箭頭。”
馬略發現箭桿上捆著一張紙，看來這是有人想要向自己或者楊傳遞什麼訊息……會是精靈嗎？還是某個沿途保護楊的人？
施瓦茨附近可沒看到有精靈，難道他們都藏在樹裡？
馬略覺得自己的猜測有些沒有方向，於是他便展開了箭桿上捆著的紙頭。
紙頭上歪歪扭扭的寫著：腓特烈三世不在維也納，他往符騰堡去了。
符騰堡就在巴登的東邊，也位於黑森林中，屬於精靈騷亂的前線之一，看起來皇帝陛下正在努力的鎮壓精靈啊。
這時楊接過了紙頭，他端詳了一番，然後臉上有了笑意：“是馬蒂亞那小子，這個歪歪扭扭的筆跡我的印象可太深刻了，他一共只跟我學了一個多月的字，許多書寫的壞習慣還沒改過來。這一路莫非是他一直在保護我嗎？這小子成長速度可真快啊。”
馬蒂亞在弄清自己的仇人就是馬克西米利安之後，便堅持北上去維也納了。這樣說來，他在維也納看到自己的老師楊·胡斯，然後一路暗中保護楊，倒是可能性不小。
馬略點了點頭，他很認同楊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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