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與楊的討論
“哦？又是數學方面的問題嗎？”馬略輕鬆的說道，“上一次小杰羅米的那些問題怎麼樣了？”
楊·胡斯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臉上有憤怒也有遺憾，最終他的搖搖頭，長嘆了一口氣：“唉，等我回到布拉格的時候，小杰羅米已經不幸去世了。”
“怎麼回事？是因為饑荒嗎？”馬略有些吃驚。
“不，小杰羅米阻止了一個維也納的教士對婦人實施淫行，然後被指控為巫師，燒死了。”楊語氣平靜，但是神色之間有些鬱郁。
“真是豈有此理。”馬略皺起眉頭。
“是啊，真是豈有此理！”楊·胡斯憤怒的一聲大喝，“身位神職人員，竟然不過聖潔的生活！在被人阻止罪行之後反而對行善的義人栽贓汙衊！教會是愈來愈墮落了！”
一說到腐朽墮落的教會，楊似乎打開了話匣子：“樞機們貪愛錢財，喜好美色，濫施權力，簡直就是行走在人間的罪行！就連教宗冕下亞歷山大六世都開始墮落了，他大肆印刷贖罪券斂財！”
呃，贖罪券好像是我在幫亞歷山大六世印刷……面對道德高潔的楊，馬略多少有點心虛。
“依我看，這些人全都是僭越者！主的信徒就應該只聽主的話，認真鑽研經文才對。教宗和其他神職人員濫定的規條，根本無需遵守。”楊·胡斯繼續說道。
呃，你這絕對是異端啊，教宗肯定不愛聽這番話。
“馬略，你認為彌撒的時候，平民是不是也該領受聖盃？”楊繼續問道。
“聖盃”並不含有什麼超自然力量，而是裝滿“聖血”（指葡萄酒）的杯子。
馬略沒怎麼在意，他隨口答道：“是啊，彌撒的時候就應該人手一杯啊。”
畢竟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馬略回答得十分想當然。
“果然你也有這樣的觀點！”楊·胡斯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樣，“但是教會規定只有神職人員可以領受聖盃，理由是可笑的笨手笨腳的平民會讓聖血灑在地上！”
啊這，壞了，異端竟是我自己——不對啊，我一個無神論者不是異端還有誰能是異端。
馬略在心底暗暗吐槽。
“總之，馬略你在羅馬對查理·瓦盧瓦的審判上的表現傳到了布拉格來，你有一句話讓我印象非常深刻，你說平民百姓聽不懂拉丁語，在法庭上用拉丁語辯論，是對平民百姓的一種背叛，我覺得說的非常好！因此我也在用波西米亞的方言開始嘗試寫一些神學論文，最近我就在用波西米亞的方言寫《論教會》。”楊·胡斯目光炯炯。
隨著神職人員的腐朽，目前維繫人類的這個宗教共同體已經搖搖欲墜了，不僅法蘭西的王室和神羅的皇室都在謀求削弱教權，連楊·胡斯這種體恤平民追求公平的人也已經開始呼籲和追求教會的改革了。
看起來自己聖人的這個神棍紅利不一定還能吃多久……馬略想道。
這時，楊·胡斯從懷中摸出一大疊稿紙，上面充滿了塗塗抹抹的痕跡，他遞給馬略：“請你也讀一讀吧，馬略，我有不少想法還不是很明確，說不定你能給出更好的建議。”
馬略接了過來，簡單的翻了翻這洋洋灑灑的厚厚一疊稿紙，然後搖了搖頭，帶著歉意說道：“抱歉，楊，我看不懂波西米亞語。”
楊一拍腦袋：“哈哈，抱歉，我有點糊塗了。之前一些使用波西米亞語書寫的文字基本都是照搬的波蘭語。但是波蘭語必須使用二合字母或者多合字母才能較好的模仿波西米亞的發音，很不方便在平民中推廣……所以我正在改革正字法，試圖將波西米亞語和波蘭語區分開來。”
改革一門語言啊，馬略肅然起敬：“這真是一件了不起的工作，一定牽扯了你很大的精力吧，畢竟作為校長，你還要主持布拉格大學的日常事務。”
楊·胡斯謙遜的笑笑：“哪裡有馬略你說的那麼誇張，主要是利用夜晚的時間進行一些小修小補而已，沒什麼值得誇耀的。”
隨著楊的描述，馬略的腦中已經出現了完整的畫面：伴隨著一盞孤燈，在搖曳的火苗下，消瘦而又頑強的楊·胡斯伏案一絲不苟的工作，彷彿他整個人是由骨頭和肌肉而組成的意志，堅定的勇往直前。
儘管馬略是個自認為過不來這種苦行僧生活的貪圖享樂的人，但是他依然對楊這樣的人充滿了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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