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經濟學”與饑荒
實際上馬略可以理解格特魯德修女心中對精靈的疑慮和擔憂。
為了更好的治理領地，馬略曾經派人蒐羅了大量的與經濟學相關的著作。
不過馬略這個歷史盲並不清楚在自己的前世經濟學這門學科起源很晚，在文藝復興時期的經濟學，與馬略理解的起源於亞當·斯密的現代經濟學完全是兩回事。
西元前四世紀，雅典的色諾芬寫過一本《經濟論》，馬略看到書名就如獲至寶，花了不少金燦燦的杜卡特才弄到手——買書的執行者和賣書的人都以為馬略是要收藏古典著作，因此把這號稱是色諾芬原手稿的羊皮卷賣出了古董的價錢。
然而當馬略仔細翻開羊皮卷閱讀的時候，才發現這個《經濟論》與前世亞當·斯密建立的那門叫做經濟學的學科大相徑庭。
這本著作裡面不厭其煩的強調照顧家庭和勤儉節約，在價值觀方面更像是一本勸世的書籍。
除此之外，書裡還羅列著大量養殖業和種植業相關的技術和竅門，言外之意是透過提高勞動生產率來發家致富——且不說從伯羅奔尼撒半島總結出來的農業技術是否可以完美套用到北義大利，這些接近兩千年前的農業技術本身就已經過時的不能再過時了。
即使是馬略也不得不承認，這本書確實對得起古董的價錢，馬略只好把它當成古董收藏起來。
與以《經濟論》為代表的偏重技術和勸說勤儉的這類著作不同，經院哲學中也有一個另一個經濟學的流派。
不過這個流派對馬略也沒有多大的幫助，因為他們更多的是出於宗教道德倫理框架來分析經濟現象。他們對高利貸口誅筆伐，並基於公平交易和公正價格的原則來闡釋理由；字裡行間對貪婪和腐敗滿懷憂慮，擔心有錢有勢者會佔窮人的便宜。
這些經院哲學的學者們不得不將金錢視為“必要之惡”，他們最熱衷的就是設計各種各樣的制度和法規來限制金錢對人性的腐蝕。
馬略一度認為這個世界既然已經有一個還算發達的商人階級了，因此這個商人階級為自己辯護和總結的相關書籍總應該見諸於世才對。
但是馬略到處派人搜尋，最終也只找到這兩類傳統的“經濟學”著作。
馬略並不理解為什麼，他猜測或許是因為商業發達的北義大利更加靠近羅馬，教宗的影響根深蒂固，拋開經院哲學創造出現代經濟學這一思想和道德上顛覆性的變革必須出現在商業活躍但是宗教影響力低微的邊緣地帶——比如歷史上的英格蘭。
不過帕米拉倒是認為這沒什麼可奇怪的。畢竟目前幾個商業中心樞紐都是被法師所把持著，包括安特衛普、熱那亞以及威尼斯。
而法師們聚斂財富的目的是鑽研法術，就像貴族們聚斂財富的目的或者是為了炫耀或者是為了征服，等到什麼時候出現了以聚斂財富為終極目的聚斂財富，那自然就會出現相關的理論研究了。
馬略認為帕米拉說的不無道理，不過在這個世界，英倫三島被教宗的結界遮蔽在海外，那麼可能出現經濟學著作邊緣地區就是漢薩同盟了——至少漢堡和呂貝克目前是被大商人而不是法師們控制著。
於是馬略交給馬丁·路德一個任務——等他回到薩克森之後，要幫馬略留意和蒐集有關經濟和商業方面的書籍。
當然了，這個世界上還有另一個處於統治地位的拼命聚斂財富的教士階級。但是教士階級並不是透過商業手段斂財，他們財產的來源是土地產出、捐贈以及什一稅。而且，從另一個方面來說，教士們還有著沉重的道德包袱。
之前描述過經院哲學的學者們存在對金錢的擔憂，而在所有的這些學者的擔憂後面，隱藏著的是有關救贖的道德義務。
而下到普通教士，上到教宗本人在內的所有修士，他們對高利貸者的敵視，都是源自這種道德義務——必須說明的是，有著道德義務不代表他們有道德，只是教士階級被這些義務所束縛，無法公開談論聚斂生財之道。
格特魯德修女也是修士中的一員，因此她也很不喜歡那些放貸者。馬略確實可以理解格特魯德修女對精靈的厭惡，畢竟高利貸者與精靈幾乎是無法區分開的一組意象。
事實上馬略派使者去聯絡精靈，也只是出於給哈布斯堡家族找麻煩的心思。能成就成，不能成也無所謂，畢竟北義大利與南德意志之間可是隔著一座阿爾卑斯山，交通困難，彼此就算想做生意也比較麻煩。
相對的，馬略更看重的是透過這次會議來團結矮人們。
話雖如此，馬略目前實際上也只打算團結東阿爾卑斯山的矮人們，畢竟東部的矮人們與特雷維索和威尼斯做生意更加的便利，也就更容易被馬略施加影響力。
至於西阿爾卑斯山的矮人，他們沿著日內瓦一路向西南而去就是法蘭西的商業重鎮里昂，比穿越大聖伯納德山口前往熱那亞還要便利。
既然馬略自己一時拿不出籌碼，那麼他自然也就暫時不奢望與西阿爾卑斯山的矮人們進一步加強聯絡，只要透過這次會議保持接觸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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