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遠守了這座法陣十幾年，自身境界也停在四級巔峰多年，幻靈遲遲邁不出凝靈到真靈的第二步天塹，可他從沒提過半分不甘，只守著眼前的符文與冰湖，一守就是半生。
“天璇宗這邊有我和慕雲守著，封印核心不會再出問題。”柳明遠將木箱推到張秦面前，“你們在北境缺什麼，直接聯絡符紙工坊，孫管事的加密頻道，比執事會的快半個時辰。”
張秦接住木箱，入手沉實。
他抬頭看向柳明遠：“你不跟我們一起去北境？”
“我走了，冰蝕湖法陣誰來守？”柳明遠反問了一句，轉過身望向湖西岸廢棄礦區的方向。
晨光落在湖面上，冰層下泛著極淡的金色光紋，那是封印核心加固後，時淵龍靈力迴流催生的新法陣紋路。“十幾年前慕淵把我貶到這兒，是想讓我守著這堆‘爛石頭’老死。
他不知道這座法陣是整個封印網路的排程中樞，也不知道我每年檢修，都會在石柱上多刻一道加固符文。現在核心是穩了，但排程中樞總得有人盯著。
守界者血脈代代傳，總有人得留在這兒。”
張秦望著他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我父親當年找你，也是為了這座法陣。”
“他來找我，是問這座法陣還能轉多久。”
柳明遠轉過身，晨光落在他鬢角的白髮上，“我告訴他，只要有人守，它就永遠不會停。”
他緩步走近，從懷中取出一枚拇指大的暗曜石符文，遞到張秦面前。符文表面刻著一道極簡的靈力印記，紋路走勢和影牙短刀上的秘鑰刻痕分毫不差，只是更凝練、更厚重。
“這是排程中樞的臨時授權金鑰。拿著它，你在任何一處遠古封印節點，都能直接呼叫冰蝕湖法陣的靈力啟動加固術，次數不限。”
柳明遠的指尖碰到符文的瞬間，石面泛起極淡的藍光，“但它得用時淵龍印記才能啟用，四枚印記齊聚的人，整個大陸只有你一個。”
張秦接過符文，石質冰涼，紋路卻隱隱發燙。
他鄭重地握進掌心：“我會用在刀刃上。”
“北境會用得上的。”柳明遠只說了這一句。
傍晚時分，張秦回到雲隱峰主峰。
許川已經把行裝整理妥當了，背囊鼓囊囊的，除了靈力波動監測儀和備用感應石，還塞了厚厚一疊從天璇宗藏書閣借來的北境冰原古籍影印本。
他推了推眼鏡，指尖在書頁上劃過：
“這些古籍裡有霜淵峽谷古代封印的記載，還有寒淵分院早期的院史筆記，路上夠看一陣。
裡面還記了不少北境野生幻靈的習性，冰牙狼、雪絨鼠、冰鱗蜥，都是虛靈期的低階種，凝靈期的冰原霸主極少，古籍裡只提過冰脊熊，說百年難遇一隻。”
影牙靠在客舍門外的石柱上，短刀斜插在腰間，指尖轉著一根新削的草莖。
山風捲著他的衣襬，他望著北麓的方向，神色比往常淡了幾分。
“明天送完這批暗曜石符文，我就回符紙工坊。孫管事那兒新打了一批刻刀，等著我試刀。”
他頓了頓，草莖在指間轉了個圈，“沙蠍筆記我抄了一份留給柳明遠，原件帶著。北境上古符文多，隨時要對照。”
他忽然低笑了一聲，像是想起了什麼舊事，“當年我師父教我刻第一個符文，我總學不會迴路的轉折。他說，刻符文就像走路，有些彎得自己走一遍才知道怎麼拐。
沙蠍當年也學不會，後來在沙海獨自待了幾年，回來刻的符文比他師父還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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