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
野豬嶺方向都傳來極沉悶的獸蹄聲。
那聲音沒有停過，忽遠忽近，像有什麼極龐大的東西在山嶺深處反覆踱步。
偶爾夾雜幾聲極尖利的狐嘯和熊吼。
城牆上沒有人說話。
執武衛們抱著刀靠在垛口上閉目養神，但刀柄上的手指始終攥得極緊。
天快亮時起了霧。
不是毒霧靈狐的灰紫色毒瘴，是野豬嶺方向湧過來的白霧，極濃極沉。
像一堵牆從山腳往青溪縣推過來。
霧氣裡混著一股極淡的腥臊味。
城樓上的火把在霧中發出極黯淡的光，三丈之外便什麼都看不清了。
蘇三通站在垛口後面，藉著神識往城外探去。
霧裡全是妖氣，濃得幾乎凝成了水。
低階妖獸的數量比昨天翻了一倍不止。
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荒灘。
毒霧靈狐的妖氣在霧中若隱若現，裂山巨蜥的妖氣比昨天更沉。
骨羽雕王的妖氣盤旋在霧層上空，翅膀攪動霧氣發出沉悶的風聲。
更遠處，玄犀和炎蛟的妖氣也在
——但它們沒有靠近，只是停在妖潮最後方，像是在等什麼。
董天行舊短刀出鞘，刃口在濃霧裡泛起一層極淡的冷光。
他側頭對覃松道：
“傳令下去，弓箭全換火箭。
等那些畜生從霧裡探出腦袋再射，別糟蹋箭。”
覃松拎著刀沿著城牆一路小跑傳令。
執武衛們悶聲把一罈罈火油搬上垛口，碼在箭垛後面。
周鐵把大錘往肩上一扛，錘頭上的暗紅血痂已經幹了，混著點腦漿碎肉。
他咧嘴一笑，也不擦：
“留著，辟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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