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子！”
鍾嶽在廟門口一拳轟退一個試圖從側面繞過去的東宮密衛，回頭看見楊簡背靠著石柱；
棹刀刀柄上那道裂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刀頭方向蔓延。
他那雙深陷的老眼裡閃過極濃的焦急，厲聲喝問道。
“你家長輩沒給你防身的東西嗎？
你是鎮武門的弟子，出門在外宗門怎麼會不給你留後手！”
楊簡用棹刀撐著地面把自己從石柱上撐起來，右臂骨骼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搖了搖頭
——蘇三通給他的那枚赤金拳印貼身收在懷裡，但他從沒想過用。
那是三通師叔用顯武境拳意凝練出來的護身符，能在關鍵時刻擋住一次致命攻擊，但在他的認知裡；
護身符是護身符，打架是打架，他從小在育嬰堂打架；
只有自己一人不知多少次，從來沒人教過他打不過就靠護身符。
鍾嶽看見他搖頭，那雙佈滿血絲的老眼裡閃過極複雜的光
——懊悔、心疼，還有一絲深沉的無力。
楚君堯扶著神像基座站起來，右腿的傷口在剛才的震動中重新崩裂，鮮血順著包紮的布條往下淌。
他看著楊簡背靠石柱、棹刀裂紋蔓延、嘴角掛血的模樣。
那雙沉穩的眼睛裡終於浮上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不是怕，是悔。
“楊兄。”
他握著短劍的手指節發白，
“我不該在聚寶樓給你留那塊玉牌。
你本來只是路過嵐州，是去找妖獸試刀的，現在卻要為我死在這破廟裡。
我這輩子欠過不少人情，但從來沒有欠過別人一條命。”
楊簡沒有回答，只是把棹刀重新握緊。
老武夫把重刀從肩頭放下來，刀刃上的陰勁刀罡在月光下泛著極暗極冷的寒光。
他走到楊簡面前，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沒有嘲諷也沒有憐憫。
只有一種替主子殺了太多人之後剩下的冷漠和麻木。
他把重刀高高舉起，刀鋒對準了楊簡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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