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穗笑著看向劉慧芳,“劉嫂子,你趕緊回家吧,有洋槐花了,你就送過來,有多少,我收多少,現錢結算。”
劉慧芳將孩子放在地上,膝蓋一彎,又要跪下,林穗穗眼疾手快,連忙託著她的胳膊,硬生生將她拽了起來。
劉慧芳看著林穗穗,淚流滿臉,“穗穗,謝謝你,要不是你,嫂子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俺男人癱瘓了,家裡的天塌了,我實在是撐不住了。”
“有時候,半夜醒來,聽著孩子們餓的哭,聽著孩子他爹,躺在床上翻不了身,我就在想,還不如死了,死了就解脫了,也不用遭這份罪了。”
林穗穗看著劉慧芳,心裡很不是滋味,丈夫癱瘓了,她沒有拋棄丈夫,說明她是一個很善良的女人,每天睜開眼睛,要伺候癱瘓的丈夫,要照顧年幼的孩子,還要下地掙工分、、這種生活,聽起來都很奔潰,劉慧芳一個人,苦苦支撐著,確實很不容易。
林穗穗喉頭髮緊,沉聲道:“劉嫂子,你是個好女人,也是個好母親,世界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大哥己經癱瘓了,你不能倒下,你是孩子們的天,你一定要撐住。”
“你放心,以後我會帶著你做生意,保證讓你們吃飽飯,不會再餓肚子了,等有錢了,你可以帶著大哥,去縣城裡看病,說不定,大哥還有康復的希望呢?”
劉慧芳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心裡的陰霾,全部消散了,眼睛裡充滿了光,笑著點點頭,“好,嫂子相信你,謝謝你,好妹子。”
林穗穗將劉慧芳,送到門口,目送著她離開,才返回到院子裡。
陳支書看著林穗穗,嘆了一口氣。
“鐵柱是個好人,幹活不惜力,誰家找他幫忙,他二話不說,都去了,是個很好的孩子,是隊裡對不起他們,鐵柱癱瘓了,隊裡卻沒有能力,供養他們一家子,說起來,我都感覺慚愧啊。”
陳支書看著林穗穗,眼神中滿是感激,“林丫頭,謝謝你,幫我解決了一個心病。”
話音剛落,陳支書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
林建國見人群都散盡了,也離開了林家。
大嫂跟二嫂來到廚房,開始做飯,林母開始添柴火,李春花站在灶臺前,開始切菜,程招娣正在和麵,林穗穗剛走到灶房門口,就被三個女人,攔在灶房外面。
林母將閨女推了出來:“穗穗,你歇著吧,今天不用你幫忙。”
林穗穗無奈的搖搖頭,李春花的菜刀,在案板上剁的咚咚響,嘴裡罵罵咧咧道:“天殺的張翠花,真是太不要臉了,她來咱們家哭窮,她家比誰都富裕,她男人跟兒子,都在生產隊掙工分,一個月不少掙工分,閨女整天來給她帶好吃的,家裡買了縫紉機,她家窮?”
李春花越說越生氣,案板上的菜剁的咚咚響,“她還有臉說,咱們家是地主老財,咱們家的人,穿的衣服都打著補丁,誰家地主老財,穿著打補丁的衣服?誰家地主老財,整天自己下地掙工分?她見過啥,我看她就是欺負老實人。”
程招娣點點頭,附和著開口:“我看她啊,就是見不得咱們好,咱家剛過了兩天好日子,她就眼紅了,妒忌咱們了。”
李春花冷哼一聲,“嫉妒,她也配?穗穗是靠自己的本事掙錢,她是靠啥?靠眼紅?靠舉報?靠鬧事?今天陳書記都來了,支援咱們家,她今天丟人了,我看以後,誰還相信她的鬼話。”
林母從灶臺上站起身,拿起抹布,用力擦了擦灶臺,“行了,別罵了,為那種人,不值當。”
林穗穗站在灶房門口,靠在門框上,聽著家人的談話,沒有說話,大嫂嘴不好,但是心腸不壞,她罵張翠花,不是為了討好自己,而是感覺張翠花,欺負了自家人。
她剛開始還擔心,有人會出於嫉妒,舉報自己的生意,今天張翠花帶人,來家裡鬧事,陳支書跟老百姓,講解了上面的政策,自己以後,就可以堂堂正正做生意,再也不用偷偷摸摸了。
做完飯之後,幾個人端著飯,來到堂屋,一家人圍坐在桌子邊,開始吃飯,林穗穗清了清嗓子,環視眾人,“大家都趕緊吃飯,吃完飯之後,有驚喜。”
林豐收眼睛一亮,抬起頭,看著妹妹,“穗穗,有啥驚喜?”
林穗穗嘴角彎了彎,沒有說話。
李春花性子急,心裡藏不住話,心裡有事,不說出來能憋死,她拿著筷子,身子往前傾,臉上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