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太眼珠子一轉，一副無賴的模樣。
“那可不行，錢我們己經花了，現在、、要麼算了，要麼我們就去肉聯廠，去廠裡找領導評評理。“
鄭富貴氣的擰著眉頭，“嬸子，你這是想耍無賴，一分錢都不給我？”
程老太挑了挑眉頭，“富貴，話可不要說的太難聽了，不是你算計我們，事情會鬧到這個地步嗎？我老太婆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你自己看著辦吧？反正我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鄭富貴扔掉手裡的菸頭，用腳碾了碾，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程老太，掃過林穗穗的臉，掃過程招娣，程來娣姐妹二人臉上，最後冷哼一聲，轉身來到人群前，嘴裡嚷嚷著。
“都給老子滾蛋。”
眾人看到沒熱鬧看了，都漸漸散開了、、
程老太盯著鄭富貴的身影，狠狠淬了一口吐沫，轉過身，看向林穗穗，“林家丫頭，謝謝你啊、、”
林穗穗雙手環胸，語氣冷淡，“嬸子，我從來沒有見過，誰家把女兒往火坑裡推的，我不是幫你，我是看來娣太可憐了。”
程老太癟癟嘴，“話別說的太難聽，我也是被騙了，誰知道鄭富貴，是這種壞人？”
程來娣冷笑一聲，“娘，你摸著良心說說，你真的不知道嗎？在家裡的時候，別的鄰居就告訴你了，可是你聽進去了嗎？沒有、、你非但聽不進去，還把我鎖在家裡，逼著我嫁給這種男人，你太讓我失望了。”
程老太氣的叉著腰，“死丫頭，再怎麼樣，我也是你娘，要不是你弟弟結婚，家裡沒有錢，我會拿你的婚事換彩禮嗎？我辛辛苦苦養你這麼大，你不該回報父母的恩情嗎？”
程來娣滿臉失望，“恩情？家裡地裡的活，都是我一個人乾的，你說養我的恩情？什麼恩情？小時候、、從我記事起，就是大姐照顧我，她做飯砍柴的時候，都要揹著我，你呢？從來沒拿正眼看過我，我在你的眼裡，不過是個免費的長工，一個免費的丫鬟，我從來都不是你的女兒。”
“弟弟呢？弟弟從小到大，什麼都不用幹，他吃的白白胖胖，我曬得黑黑瘦瘦，娘，你看見了沒有？你的眼裡永遠只有金寶。”
“我記得有一回，家裡殺了一隻雞，你把所有的肉都給了弟弟，我只能喝點湯，我告訴你，我也想吃肉，你罵我說：女孩子就是賠錢貨，不配吃肉，喝點湯就不錯了。”
程老太氣的癟癟嘴，冷哼一聲，“我說錯了嗎？女孩子就是賠錢貨，你跟程招娣，都是白眼狼。”
程招娣笑了笑，彎腰擼起褲腿，露出小腿上長長的疤痕。
“這道疤，是我十歲那年，上山砍柴的時候，砍刀掉到腿上，肉翻了出來，露出裡面的骨頭，我自己走著回到家裡，一路上流了很多血，我很害怕，想讓你帶我去看醫生，你給我找了一塊破布，纏了起來，說過幾天就好了，當時化了膿，半夜發高燒，大姐求你去請大夫，你不肯去，是大姐揹著我，去看的大夫，醫生說在晚一天，我的腿就保不住了，你呢？你在做什麼？你在忙著照顧你的寶貝兒子。”
“從小到大，什麼好東西，都是程金寶的，現在你逼著我，用我的婚事，給你的寶貝兒子湊彩禮，我己經受夠了，我沒有你們這樣的爹孃，既然你們眼裡，只有程金寶，那以後、、就讓他給你們養老吧，你們不是說我不孝順嗎？那就全當、、沒有生過我這個女兒。”
程老太聽著閨女的控訴，氣的瞪大眼睛，陡然拔高了聲音，“死丫頭，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也想跟我們斷絕關係？”
程來娣點點頭，眼神堅定，“是、、我要跟你們斷絕關係。”
程老太叉著腰，指著兩個女兒，罵了起來，“程來娣，你個沒良心的，我養了你二十多年，你就這樣對我？你吃我的，喝我的，現在只記得我讓你幹活，幹活咋了？誰家閨女不幹活？就你金貴？就你受委屈了？”
程老太越罵越生氣，“你吃不上肉怪誰，誰讓你不會投胎，你要是男孩子的話，你也能吃上肉，誰讓你投胎成丫頭片子？”
程來娣冷冷盯著母親，聲音冰冷，“供我吃？讓我吃的啥？紅薯稀飯，黑窩窩頭，鹹菜疙瘩，弟弟吃的啥？白麵饅頭，炒雞蛋，我穿的啥？你從供銷社買回來的不透，一塊一塊給我拼起來的，補丁摞補丁，弟弟穿的啥？他穿著新衣裳，一年一身。”
“我六歲的時候，就開始幫家裡做飯了，七歲就開始下地，八歲就開始砍柴，九歲開始餵豬，洗衣服，我每天干那麼多活，到哪裡吃不上一口飯？”
程老太氣的手指顫抖，“死丫頭，你翻天了、、”
程老太目光落在大女兒身上，“程招娣，都是你帶壞了來娣，我打死你。”
林來福趕緊跳出來，擋在妻子前來，冷聲道：“你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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