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村委的會議室坐滿了人,長條桌子後坐著五六個生產隊長,有人端著搪瓷缸喝茶,有人抽著煙,有的人交頭接耳。
老支書坐在中間,清了清嗓子,望向眾人,目光從眾人的臉上掃過,表情凝重。
“今天叫你們過來,是有件事情,想要跟你們商量,林家的林穗穗,你們都知道吧?就是建國的堂妹,她答應了,要帶著全村人一起致富。”
眾人的目光,落到林建國臉上,他愣了一下,這件事情,他並不知情,聽到這個訊息,他有點意外,還有一絲驚喜。
眾人都豎著耳朵,認真的聽著,老支書吸了一口煙,白色的霧氣,從他的嘴角溢位,老支書眯著眼睛,繼續開口。
“林穗穗說了,要咱們組織村民,搞農副產品,種菜、種果樹、養豬、養雞都行,種出來養出來的東西,她都願意負責銷售,現錢結算,絕不虧欠。”
老支書的話一齣,會議室裡頓時安靜了下來,有人放下搪瓷缸,有人熄滅菸袋,有人扭頭跟旁邊的人,小聲議論起來。
林建國第一個表態,聲音洪亮,“支書,這是好事,穗穗有本事,有門路,咱們帶領村民,跟著她幹,肯定能掙到錢。”
一隊的劉隊長,放下手裡的旱菸,眯著眼睛,冷哼一聲,“一個女娃子,能有多大的本事?咱們是農民,種了一輩子地,就是為了讓村民吃飽飯,現在不好好種地,去種菜,種果樹,養豬,養雞,這不是瞎胡鬧鬧嗎?我不同意。”
二隊的張隊長,放下手裡的茶缸,聲音不大,“雖說是現錢結算,不拖欠錢,可咱得想想,種啥合適,投入多少本錢,啥時候能見到回頭錢,不能讓一個女娃子當家,得咱們自己說了算。”
三隊的王隊長,抽著旱菸,悶聲道:“我聽說林穗穗,資助她們隊裡的孤寡老人,還給上不起學的孩子,交了學費,這個女娃子,是個有良心的,不會坑人我相信她。”
西隊的李隊長喝了一口茶,冷笑一聲,“你信她?信她有啥用?她有錢是她自己的,她不會跟你分一分錢,她做好事,不過是為了有一個好名聲,我不相信她能有這麼好心。”
“她說的好聽,帶著村民致富,要是出事了,她能賠償村民的損失嗎?”
林建國聽著眾人質疑堂妹的話,臉色陰沉,冷聲道:“你們不用說話這麼難聽,我妹妹是好意想要幫大家,你們要是不樂意參與,也不用把人想的那麼壞。”
劉隊長扭頭看向林建國,神情凝重,“建國,我不是不相信你堂妹,可是國家政策不穩定,這年頭,今天一個政策,明天一個政策,誰知道後天,又出來啥政策?現在是允許你做生意了,可是誰敢保證,這政策不會改變?”
西隊長點點頭,附和著道:“就是,咱們種了一輩子地,雖說窮了點,但是踏實,現在允許你做買賣,可萬一政策變了,咱吃不完兜著走,要我說啊、、還是老老實實種地,別當那出頭鳥,要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一隊隊長也附和著道:“就是,組織村民搞養殖,搞農副產品,這不是走資本主義的道路嗎?你們忘了前些年,是怎麼批鬥資本家的?你們忘了那些人的東西,是怎麼沒收的?”
一隊隊長的話,像一把錘子,砸在每個人的心上,眾人不自覺都回憶起,那段歲月,心中都不禁害怕起來,原本激動的心情,瞬間被人澆滅了,眾人臉上的神情凝重,有人抽著煙,有人喝著茶,有的人附和著,都不願意開口說話。
老支書環視眾人,沉聲道:“你們說的,我都懂,我也怕過,可是你們想想,這政策去年就鬆動了,允許搞副業了,還有今年春天,公社發的那份檔案,上面說了,鼓勵社員搞家庭副業,發展多種經營,你們都沒有看啊?”
三隊隊長訕笑著開口:“老支書,你說的對,政策是變了,咱們也得響應國家政策,再說了,林穗穗說了,咱們只用負責生產,銷售的事情她來辦,咱們也不用擔啥風險,有她兜底,我們幾個大老爺們,還有啥可怕的,前怕狼後怕虎,啥也別幹了。”
一隊隊長,瞪了三隊隊長一眼,冷聲一聲,“王長生,你說的輕巧,政策變來變去,萬一出事了,你一個人能承擔所有的責任嗎?恐怕在做的各位,能不能保住頭上的烏紗帽,都還不一定呢?”
老支書看了一隊隊長一眼,沉聲道:“劉鐵蛋,沒有人逼你,非要你去幹這件事情,我呢、、只是轉述了林穗穗的話,你們自己思考,決定行的話,你們就幹,要是覺得不行,沒人強迫你們,我不攔著,也不參與各個生產隊的事情。”
“你們也別急著表態,回去聚集村民,好好商量一下,誰家願意搞副業的,明天來村委登記一下,養雞、養豬、種菜、種水果、編筐、編籃子都行,到時候村民們願意幹了,讓她們上交一部分收入,作為集體的錢財,你們各個隊裡都沒錢,這件事情,你們發動了,隊裡也會跟著收益,別總擔心這,擔心那,要是真的害怕,也可以辭去隊長的位置,讓更年輕,更有能力的人上,別坐在那個位置上,什麼都不願意幹,只想著如何保住,自己頭上的烏紗帽。”
幾個隊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歡喜有人憂。
老支書揮揮手,“好了,話我也說到了,至於下來怎麼做,是你們自己的事情,我今天醜話說在前頭,機會給你們了,你們要是不願意幹,到時候別人掙錢了,村民埋怨,到時候別過來跟我說,散會吧。”
幾個隊長站起身,跟老支書打招呼之後,來到院子裡。
林建國目光環視眾人,發現一隊隊長來到西隊隊長身邊,兩人嘀嘀咕咕,明顯是不想參與,發展農副產品的事情。
三隊長王長生,來到林建國面前,笑著開口:“建國,咱都是農民,以前也沒做過生意,你說農副產品的事情,具體是咋操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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