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振華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酸澀強壓下去。
她定了定心神，在心裡默默祈禱向南這孩子命硬，能熬過這道鬼門關。
但她知道，歲歲不能再這麼硬抗下去了。
蘇振華大步走上前，一把攥住顧歲歲冰涼的手臂，不容分說地將她從長椅上拉了起來，往樓下的空病房走去。
“歲歲，聽話，你不能再這麼幹熬著了。”
蘇振華的聲音低啞，卻透著不容抗拒的堅定。
“向南醒來需要你照顧，家裡的孩子還在眼巴巴地盼著你回去，你若是先倒下了，他們怎麼辦？”
顧歲歲腳下踉蹌，本能地想要掙脫。
“外面的事有我盯著！”
蘇振華雙手快速的按住她的肩膀，目光首視著她通紅的雙眼，語氣放緩了幾分，透出深沉的安撫。
“你先去躺一會兒，哪怕只是閉目養神.......放心，我就守在門外，公安那邊一有任何訊息，我保證第一時間叫醒你。”
顧歲歲的心口彷彿墜著一塊千斤重的巨石，壓得她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她真的不想睡，也沒有半點心思睡。
然而，連續一天兩夜的驚心動魄與心力交瘁，早己透支了體力。
被蘇振華按在病床上後，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終於強行奪取了控制權。
西周安靜得只能聽見牆上時鐘“滴答”的聲響，顧歲歲沉重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墜，視線逐漸模糊，最終陷入了昏沉的黑暗中。
但她睡得並不安穩。
意識在半夢半醒間沉浮，腦海中光怪陸離的畫面如走馬燈般瘋狂閃爍。
一會兒是沈向南滿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一會兒是張明霞在黑暗中絕望呼救的臉。
最後，所有的畫面猛地碎裂，拼湊成一張模糊卻陰鷙的面孔，那人正躲在某個陰暗的角落裡，死死地盯著她。
而在那個角落，兩道模糊的身影似乎承載了難以忍受的疼痛，正在扭動著，煎熬著，痛苦的哀嚎著.......
顧歲歲的眉頭痛苦地緊緊蹙起，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手指死死抓住了身下的床單。
“啊........！”
一聲短促而壓抑的驚呼劃破了清晨病房內的死寂。
顧歲歲猛地從病床上彈坐起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冷汗浸透了她的鬢髮，幾縷碎髮凌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上，眼神中還殘留著夢境中的驚惶。
“歲歲........！？”
原本趴在床沿邊淺眠的蘇振華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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