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顧歲歲,只是在第二天去送沈蓮花的時候,看到她紅腫的眼睛和沉默的表情時,心裡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不知道,自己給的那十塊錢,和那句話,到底有沒有送到沈蓮花的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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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蓮花出嫁那天,天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老宅的院子裡也冷冷清清,沒什麼喜氣。
沈蓮花穿著一身不合身的舊棉衣,補丁摞補丁不說還小了一截,顏色也都洗得發白了。
她低著頭,臉上沒有擦粉,嘴唇也沒有抹紅,只是坐在炕上無聲的流著眼淚。
旁邊沈荷花面色惶恐不安的揪著沈蓮花的袖子。
她不想二姐出嫁,二姐走了就剩她一個人在家了,還有二姐夫也不好,年紀那麼大,都能當她爹了。
她求過爹,不要讓二姐出嫁,可爹不許,還打了她一巴掌。
沈寶樹滿臉的不耐煩,那厭煩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女兒,而是在看什麼沒用的物件兒。
沈荷花不明白,為什麼爹忽然像是變了一個人。
以前爹對她也算不得特別好,可也沒有那麼的........不近人情。
還有,雖然二姐哄著她說家裡糧食給娘吃了,但她知道是爹把大伯借給他們的糧食全都給拿走了,他們才不得以去扒樹皮煮湯喝的。
“二姐......”
聽見妹妹聲音裡的顫抖,沈蓮花頓了幾秒,隨後她抹掉眼淚,強撐著心裡的害怕抬頭對著她笑了笑。
“荷花別怕,張家莊不遠,二姐以後沒事兒了就回來看你。”
沈蓮花看了一眼躺在炕上閉著眼睛的胡慧芬,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還能證明這是個活人。
有時候沈蓮花都覺得是不是自己太惡毒了,竟然希望娘這樣苟延殘喘的活著還不如死了的好。
死了,她就不用顧忌親孃以死相逼的阻攔,去求三叔三嬸給她口飯吃。
也不用看著妹妹從一個歡快開朗的小姑娘變成膽小卑微的女娃。
她的命苦她知道,她也願意聽爹孃的話,讓她嫁誰就嫁誰,但是妹妹她以後怎麼辦?
爹己經有了外心,娘眼看著也不行了,要是進了後孃,妹妹她還能有活路嗎?
想到昨晚桂花給她送來的十塊錢和那些話,沈蓮花緊緊的攥住荷花的手,急切的眼睛充滿了希望和對妹妹的擔憂。
“荷花,你聽二姐跟你說,等我出嫁了之後,你不要在家待著,你悄悄的去找三叔三嬸,你去求他們給你口飯吃,也不用多,只要不會餓死就行。
.......還有,以後誰的話你都不要聽,遇到事兒了你就去問二嫂,她怎麼說你就怎麼做,就聽她信她的.......你放心,二嫂是個好人,她不會不管你的。
但是這些事你不能告訴任何人,特別是爹,一個字都不能告訴他,記住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