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詭談:走陰人筆記》第160章 分路布防,民宅安魂(1)

作者:硯知台·18天前

潮水退去後的渡口小鎮,浸在溼冷的夜霧裡。

青石板路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黑泥,是江水漫上來留下的痕跡,牆根、門檻上遍佈著黑爪印,深淺不一,像無數隻手曾扒著牆面往上探。家家戶戶的門窗都緊閉著,窗紙透出昏黃的光,偶有壓抑的啜泣聲漏出來,混著江風飄在空蕩蕩的街面上,說不出的悽惶。

林硯靠在石牌坊的石柱上,微微喘著氣。方才強行催動太極陣推進,靈力岔了一瞬,胸口還隱隱發悶。他指尖擦過嘴角的血跡,抬頭看向蘇伯:“前輩,水鬼暫時退了,但煞氣還沒散,飄在鎮子裡,體弱者扛不住。”

“我知道。”蘇伯蹲在地上,指尖蘸著地上的積水,在青石板上畫著陣紋,眉頭緊鎖,“墨執使這一手夠陰的,明著攻鎮是假,散煞侵人是真。這些陰煞沾了身,輕則頭疼發熱,重則失魂丟魄,老人孩子最是危險。咱們要是不管,等不到明天祭祀,就得有不少人扛不住。”

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向林硯,語氣沉定:“這樣,咱們分兩路。我留在鎮口布大型安魂陣,借守印之力鎮住全鎮的地氣,把散在空氣裡的煞氣壓下去,也防著水鬼去而復返。你挨家挨戶走一趟,看看有沒有被煞氣侵體的,尤其是老人和孩子,神魂弱,最容易出事。”

“好。”林硯沒有半分猶豫,點頭應下,“我帶了辰時水和安魂符,普通的煞氣侵體足夠應付。真要是失魂嚴重的,我再喊您過來。”

分工既定,兩人立刻行動。

蘇伯留在鎮口,從懷裡掏出一小包硃砂,混著守印散出的陰潤之力,在地上勾畫安魂陣紋。青黑色的石印懸在他身前半尺處,柔和的青光一圈圈漫開,像投入水面的漣漪,順著街道往鎮子深處蔓延,所過之處,黏膩的陰寒之氣明顯淡了幾分。

林硯則背好符袋,攥著桃木劍,轉身進了巷子。

他先從最靠江邊的住戶查起——潮水最先漫到這裡,水鬼也扒過這些人家的門窗,煞氣必然最重。

第一戶是戶姓李的老人家,木門被抓得坑坑窪窪,門縫裡透著微弱的油燈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氣。林硯抬手敲了敲門,低聲道:“大伯,是我,週記客棧住的先生,來看看家裡有沒有事。”

裡面靜了片刻,才傳來一個男人顫抖的聲音:“先、先生?真的是您?”

門“吱呀”一聲拉開一條縫,李大叔探出頭,臉色發白,看見林硯像是見了救星,連忙拉開門:“先生您可來了!我娘她……她不對勁!”

林硯邁步進去,屋裡一股濃重的艾草味,想來是剛才點了艾草驅邪。裡屋的床上躺著個老太太,眼睛睜得大大的,直勾勾盯著房梁,眼神渙散,嘴裡唸唸有詞,卻聽不清在說什麼,手在空中胡亂抓著,像在撈什麼東西。

“下午還好好的,剛才水鬼鬧的時候,她就突然這樣了,喊也喊不應,渾身冰涼。”李大叔急得眼圈發紅,“先生,您救救我娘!”

“是失魂了。”林硯上前一步,指尖搭在老太太的手腕上。入手一片冰涼,脈相虛浮,神魂不穩,正是陰煞衝體、三魂離位的徵兆。他收回手,從符袋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點事先備好的辰時水,又拿出一張安魂符,指尖靈力一催,符紙化作灰燼,融進水裡。

“扶著大娘坐起來。”

李大叔連忙照做,小心翼翼把母親扶起來。林硯端著瓷碗,一勺一勺把符水喂進老太太嘴裡。符水下喉,沒過片刻,老太太渙散的眼神就慢慢聚了光,嘴裡的唸叨聲停了,抓在空中的手也落了下來,輕輕喘了口氣:“……水……”

“娘!您醒了!”李大叔又驚又喜,連忙給老人倒了溫水。

林硯又從符袋裡拿出一張摺疊好的平安符,遞過去:“把這個壓在枕頭底下,三天別拿出來。明天儘量別出門,尤其是酉時之後,關好門窗。”

“哎哎!謝謝先生!謝謝先生!”李大叔接過符,連連道謝,要不是林硯攔著,差點就跪下了。

從李家出來,林硯又走進第二戶、第三戶……

越往江邊走,煞氣越重,住戶的症狀也越明顯。有半大的孩子燒得滿臉通紅,閉著眼哭嚎,說看見水裡有阿姨喊他;有常年打魚的壯年漢子,頭疼得撞牆,耳邊全是水流聲;還有懷孕的婦人,動了胎氣,捂著肚子臉色發白。

林硯一家家走,一家家治。

辰時水配安魂符是基礎,症狀輕的,畫道符、噴一口符水就能好;症狀重些的,他就用指尖點在眉心,渡一縷正陽之力穩住神魂;遇到失魂嚴重的,還要念一遍安魂咒,幫著把飄在體外的魂叫回來。

起初他動作還從容,靈力運轉順暢,可十幾戶走下來,神念消耗越來越大。指尖渡出的正陽之力漸漸發虛,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連走路都有些發飄。他卻沒停下,只是趁著走下一戶的間隙,靠在牆上閉著眼調息片刻,等胸口的滯澀感稍緩,便又推門進去。

巷子裡很靜,只有遠處蘇伯佈陣的青光隱隱透過來,在牆上映出晃動的影。偶爾有孩子的哭聲響起,很快又平復下去,跟著便是村民低聲的道謝。

林硯走到巷子盡頭最後一戶時,天已經矇矇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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