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做以前,或許會覺得沉重,會覺得茫然。
可經過了落霞渡這一戰,經過了幻境裡的生死拷問,經過了守印相傳的重量,他心裡卻異常平靜。
沒有怨,沒有怕,只有沉甸甸的篤定。
先祖能擔,爺爺能擔,蘇伯能守,他為什麼不能?
煞種在身又如何?怨魂本源又怎樣?
道心在他手裡,路在他腳下。先輩們用百年時間鋪了路,輪到他了,就走下去,走穩,走好。總有一天,他會徹底融合這怨魂本源,徹底了結陰煞王的禍事,不辜負三代人的期望。
他重新翻開手記最後幾頁。
後面是蘇伯晚年補的零碎記載,大多是關於八大禁地的傳聞,還有守煞人的動向。翻到最後一頁,夾著張泛黃的草圖,畫的是鎮子西北的城隍廟佈局,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城隍廟下有地脈裂口,守煞人經營百年,疑藏第五塊碎片,及陰煞王地魂殘片。兇險,慎往。”
字跡潦草,是不久前才添上的,墨跡還新。
顯然蘇伯早就知道城隍廟的底細,也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他沒說,只是默默把線索記下來,等著他自己走到這一步。
林硯輕輕摩挲著那張草圖,指尖撫過“城隍廟”三個字。
墨執使逃向那裡不是偶然。守煞人在那裡經營百年,布了局,藏著碎片,還鎮著地魂殘片。那裡會是比落霞渡更兇險的戰場,也是他必須要去的地方。
不只是為了碎片,為了破局,更是為了爺爺的仇,為了蘇伯的死,為了百年前先祖的託付。
天徹底黑了。
林硯點起油燈,豆大的燈火晃了晃,照亮了屋子,也照亮了他手裡的手記。
他坐在竹椅上,身前擺著青銅令牌和安瀾守印,一左一右,一陽一陰,泛著淡淡的光暈。
身世徹底明瞭,使命也徹底清晰。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懵懂尋路的少年走陰人。
他是林家第四代守印人,是陰煞王人魂的承載者,也是八大禁地封印的守護者。
前路縱然兇險,縱然漫長,他也會一步步走下去。
就像百年前的先祖那樣,就像爺爺那樣,就像蘇伯那樣。
道心不移,守志不輟。
總有一天,他會把所有的碎片都湊齊,把所有的禁地都走遍,徹底了結這場延續了百年的恩怨。
窗外的江風吹進來,帶著葦葉的清香,吹動了麻紙手記的紙頁,嘩嘩作響。
像是先輩們的低語,又像是無聲的囑託。
林硯抬起頭,望向窗外漆黑的江面,眼神堅定而清明。
下一站,城隍廟。
。了去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