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道心是海,是熔爐,能容萬物,能煉凶煞。看似柔和,卻深不見底,再烈的煞力進來,也能慢慢化開、煉化。
從“守”到“融”,看似只是心念一轉,卻是境界上的大跨越。從前他是守道者,憑著一身正氣斬邪除煞;如今更像掌道者,陰陽在握,生煞由心,有了幾分化育萬物的氣度。
第二日清晨,他走到江邊驗證。
左手令牌金光微亮,右手守印青光輕漾,兩股力量在掌心緩緩交匯,順著江面鋪展開去。
沒有刺眼的光芒,沒有炸裂的聲響,只有溫潤的力量像春水漫過灘塗。原本還殘留著細碎煞氣的江水,瞬間徹底澄澈,水底沉澱了百年的殘煞絲絲縷縷消散,連被煞力侵蝕得發黑的石灘,都泛出了乾淨的青灰色。岸邊被昨夜煞浪打蔫的葦稈,一夜之間抽出了新芽,嫩生生的綠,頂著晶瑩的露水,透著勃勃生機。
安魂定水之力,比剛拿到碎片時,強了何止一倍。
雙器在手,道心為核,陰陽共濟,萬煞歸寧。
夕陽西下的時候,林硯站在補好的河神碑前。
晚風捲著葦葉的清香,吹起他的衣襬。蘇伯的墳在西邊的老墳地,挨著爺爺的衣冠冢,紙錢的餘燼被風捲著,輕輕飄向江面,像送行的白幡。
兩日靜心,一朝悟道。
落霞渡的恩怨、是非、責任,都徹底落定了。
蘇伯守了三十年的渡口,他接過來了;林家傳了三代的使命,他扛住了;第四塊至寶碎片入手,令牌與守印雙器合璧,道心也再上一層。
是時候,動身了。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令牌,又握了握腰間繫著的守印。
石印貼著腰腹,冰涼溫潤,和心口的令牌遙遙呼應,一陰一陽,穩如磐石。
西北方向,城隍廟。
那裡有守煞人經營百年的老巢,有第五塊至寶碎片,有陰煞王的地魂殘片,還有墨執使的仇、蘇伯的血、爺爺的遺恨。
兇險是必然的。
可林硯眼裡,沒有半分懼色。
路再險,走就是了。局再深,破就是了。
道心彌堅,便無所畏懼。
暮色慢慢沉下來,江面染上一層暖紅。
少年人的身影立在碑前,挺拔,沉穩,像新立的一座碑。
落霞渡的篇章,到此落幕。
而下一段征途,即將開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