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俗詭談:走陰人筆記》第192章 絕境思變,順水推瀾(1)

作者:硯知台·24天前

黑水已經漫過高坡的第一層石階,浪頭卷著赤紅眼的水鬼,狠狠砸在僅剩的幾丈光壁上。

“咔嚓”一聲細響,陣壁又裂開一道斜紋,冰冷的煞氣順著縫隙鑽進來,颳得林硯臉頰生疼。他左手死死攥著令牌,指節泛白,掌心的金光越來越弱,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右手還穩穩抵在蘇伯後心的神道穴上,老人的呼吸越來越弱,肩頭的黑血已經蔓延到了上臂,皮膚泛著青黑,再耗下去,不光陣要破,人也救不回來。

墨執使的狂笑聲還在浪濤裡迴盪,水鬼的嘯聲一聲緊過一聲,黑水還在不斷往上漲。

林硯的呼吸越來越沉,神魂早已耗損到極限,眼前一陣陣發黑。可他的目光卻沒亂,掃過翻湧的江面,掃過河神碑的基座,掃過浪頭撞在礁石上濺起的水花。

浪頭狠狠砸在青黑色的礁石上,沒有撞碎石頭,反倒順著礁石的弧度分成兩股,繞到兩側,順著水流往下游走,在不遠處又重新匯在一起,繼續往前奔湧。

這一幕落在眼裡,像一道閃電劈開混沌。

不對。

一直都錯了。

從岸邊佈防開始,他們的思路就陷在了“以陽克陰、以剛御柔”的定式裡。陰陽陣像一面盾牌,硬生生接住所有煞浪,硬碰硬,剛對剛。可水煞本就是陰柔之物,藉著水勢而生,抽刀斷水水更流,越是硬擋,水勢借的反作用力就越大,煞力也就越猛。

墨執使用血祭催得越兇,他們硬扛得就越吃力,等於變相幫著對方把力道攢足了,往自己身上砸。

就像治水。

鯀堵而禹疏,堵不如疏。

既然硬擋擋不住,何不順著來?

這個念頭像破土的種子,瞬間在識海里紮了根。

林硯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左手指尖的三道煞軸猛地一頓。

原本順時針飛速旋轉的太極陣,驟然停了半息,隨即逆轉方向,緩緩逆時針轉動起來。

不再是往外頂的陽剛力道,而是往內引、往側卸的柔勁。金青兩色的魚眼順著逆轉的弧線緩緩滑動,陽魚在前引,陰魚在後隨,陣壁不再是堅硬的盾牌,反倒像一面打磨光滑的斜面,又像一個微微凹陷的漩渦入口,帶著流轉的力道。

這一下變陣極快,又極險。

剛一轉方向,陣壁的光芒又暗了一分,最前面的幾隻水鬼爪子已經搭上了光壁,黑色的指甲刺得陣壁泛起漣漪。林硯悶哼一聲,道心金光穩穩送出去,順著逆轉的陣形慢慢鋪開,一點點調整著力道的走向。

生疏,卻異常堅定。

“轟——”

又一波滔天大煞浪裹挾著數十隻水鬼,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撞了過來。

預想中的炸裂、陣碎、人傷,都沒有發生。

煞浪結結實實撞在陣壁上,卻像撞在了旋轉的磨盤上。逆轉的太極陣形帶著柔勁,順著浪頭來的方向輕輕一轉,原本直衝陣心的巨力,被弧線一帶,立刻偏了方向,順著陣壁的弧度,往高坡兩側洩去。

“砰!砰!”

兩聲巨響,分別在高坡左右兩側炸開。

大半煞力都被卸到了兩邊,炸得泥土飛濺,黑水四濺,硬生生在泥地上炸出兩個半人深的大坑。只剩不到三成的力道,順著陣形轉到陣心,林硯只覺得胸口輕輕一震,便穩穩接住了。

浪頭散去,陣壁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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