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的日頭爬到天頂,白亮的陽光潑下來,把城隍廟的影子縮成短短的一團。牆根的荒草被曬得打蔫,蟬鳴有氣無力地扯著嗓子,周遭靜得發悶,連風都停了,正是一日之中陽氣最盛、陰煞最弱的時辰。
林硯立在西側院牆根的荒草裡,四下掃了一眼。正街方向沒人往這邊看,廟後坡更是空蕩蕩的,只有風吹草動的沙沙聲。他腳尖一點地,身形輕飄飄拔起,手掌搭住牆頭,微微一用力,整個人便翻了過去,悄無聲息落在院內的荒草裡。
院裡比牆外更荒。
齊膝深的狗尾草和車前草長滿了整個院落,青磚甬道裂了縫,泥土從裂縫裡拱出來,長出細碎的野草,一直蔓延到正殿臺階下。臺階缺了好幾級,青石板上長滿了青苔,滑溜溜的,散落著幾片破碎的瓦礫,是從簷角掉下來的。正殿的硃紅門歪了半扇,另半扇靠在門框上,門板上破了幾個洞,掛著厚厚的蛛網,沾著灰塵和蟲屍。
林硯踩著荒草走過去,腳步放得極輕,沒發出半點聲響。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陳年香灰混著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陰冷陰冷的,和外面正午的燥熱像兩個世界。他閃身進去,目光快速掃過殿內。
正殿不大,進深三四丈,正中的城隍神像蒙著塊發黑的紅布,布面落滿了厚厚的灰塵,垂下來的布角磨得發毛,看不出神像的模樣,只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石質須彌座,座上刻著模糊的纏枝紋,積滿了香灰。香案擺在神像前,紅木的案面裂了一道斜縫,從桌角一直延伸到案心,上面的香爐缺了口,裡面堆著滿滿當當的冷灰,插著幾根燃盡的殘香,香頭都黑了,一看就是幾十年沒人動過。
陽光從屋頂的破洞斜切下來,一道昏黃的光柱裡浮著厚厚的塵,光柱照不到的角落,黑得像化不開的墨,靜靜蟄伏著經年的陰寒。
林硯的目光,落在了神像左側的青石碑上。
碑不高,也就一人來高,是座舊功德碑,碑面上原本刻著捐銀人的名字,早已被歲月磨平,只剩坑坑窪窪的麻面。可就在碑面中央,有兩行新刻的字,筆畫深透石骨,蒼勁凌厲,像刀劈斧鑿出來的。
只一眼,林硯的心臟就猛地一跳。
這字跡他太熟了。
爺爺留下的那本《走陰手記》,封皮上的題字,內頁的批註,都是這樣的筆鋒——剛正、有力,帶著走陰人特有的沉毅。哪怕刻在粗糙的石碑上,哪怕過了三十年風雨,他也一眼就能認出來。
是爺爺刻的。
三十年前,爺爺和陳老掌印一起來城隍廟探查,在這裡留下了記號。
他快步走過去,拂去碑面上的浮塵。
灰塵簌簌落下,兩行大字徹底顯露出來:
**陰差通道藏第五碎,雙器合方可入**
字刻得很深,入石三分,筆畫邊緣有些細碎的崩口,像是用隨身的短刀倉促刻成的,寫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力道微微發顫,想來當時刻字的人處境並不安穩,要麼帶著傷,要麼身後有追兵。
林硯指尖輕輕摩挲著筆畫的凹痕,石質冰涼粗糙,指尖卻像觸到了三十年前爺爺的溫度。
當年爺爺重傷回村,從沒提過城隍廟的細節,只說那邊兇險,讓他長大後別去。原來那時候,他不僅找到了第五塊碎片的位置,還摸清了進入陰差通道的法子,甚至冒著風險,把線索刻在了石碑上。
他知道自己撐不住了,也知道遲早有一天,自己的孫子會循著令牌的指引,找到這座廟來。
所以他留了字,給後來人指路,也給後來人提醒。
林硯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大字的右下角。
那裡還有一行小字,刻得更淺,卻更清晰:
**借命局勾魂,煞種易動,慎入**
十個字,字字都帶著鄭重的警示。
林硯心裡微微一沉。
。然果
。想設堪不果後,控失旦一種煞,擊夾外候時到,源本魂人的勾間瞬會局命借,裡狼進送把於等,去進”匙鑰“的種煞負樣這他像。的用魂勾門專,局命借是的布深脈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