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當年肯定吃過這虧,或是親眼見過厲害,才會特意刻下“慎入”二字。
他直起身,目光望向城隍神像的後方。
神像靠著後牆,牆根處隱隱有道縫隙,被黑布垂下來的邊角擋住了,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一股極細微的青銅氣息,從縫隙後面透出來,很淡,像遊絲一樣,若有若無。
林硯左手探進懷裡,掏出青銅令牌;右手摸向腰間,解下安瀾守印。
一金一青兩件器物,剛一左一右握在掌心,便同時微微發燙。
令牌的陽剛之氣溫潤明亮,守印的陰凝之力厚重沉穩,兩股力量在他腕間微微震顫,像是受到了召喚,齊齊指向神像後方的縫隙深處。
掌心的溫度越來越高,雙器的共鳴越來越強,隔著厚厚的石牆和土層,和地底深處的第五塊碎片遙遙呼應。
沒錯。
第五塊地魂碎片,就在陰差通道的盡頭,地脈法壇的中央。
爺爺刻的字字屬實——雙器合,方可入。
這通道口布著禁制,只認陰陽雙器的氣息。若是單持令牌硬闖,禁制便會觸發,借命局瞬間發動,勾魂奪魄,就算他道心再穩,也得吃大虧。當年爺爺應該就是隻有令牌沒有守印,強行探查才受了重傷,不得不退走。
林硯緩緩收起雙器,掌心的溫度慢慢降下來。
他站在石碑前,又看了一眼那兩行刻字。
蒼勁的筆畫裡,藏著三十年前的兇險與遺憾,也藏著先輩的期許與提醒。
爺爺當年沒走完的路,沒辦成的事,今天他來接著走,接著辦。
雙器在手,他有資格進,也有底氣進。
只是不急在這一時。
爺爺說了,借命局勾魂,煞種易動。裡面四具煉陰差守著法壇,還有守煞人的頭目坐鎮,此刻貿然進去,便是正中下懷。
先摸清底細,布好應對的法子,等時機到了,再進去會會這借命局。
他最後看了一眼石碑,轉身退到殿門口。
午時的陽光正盛,順著門框照進來,落在青灰色的碑面上,給深刻的筆畫鍍上一層金邊。
三十年前,先輩在這裡刻下線索,身負重創離去。
三十年後,後輩循著蹤跡而來,帶著雙器,也帶著三代人的執念。
這陰差通道,這借命局,這第五塊碎片,還有當年的血債,都該有個了斷了。
林硯閃身出了正殿,輕輕帶上門。
院子裡依舊寂靜,荒草在陽光下泛著綠光,蟬鳴又響了起來,聒噪得很。
他順著原路翻出院牆,落回牆外的荒草裡,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抬頭望了一眼廟脊的鴟吻,少年人轉身往正街走去,背影沉穩,腳步篤定。
。了局破計定是便,來下接,手到經已索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