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凜單手拎著五十斤重的粉條,穩穩地放在賬房的空地上。
錢掌櫃走上前,摸了摸那硬邦邦的粉條,有些疑惑:“蘇姑娘,這看著像是麵條,但顏色又不對。這是什麼稀罕物?”
“這叫紅薯粉條。耐儲存,放上一年半載都不會壞。而且吃法多樣,燉肉、涼拌、做湯皆可。”蘇清妤自信地介紹,“掌櫃的若是不信,借您後廚一用,我親自做一道菜給您嚐嚐。”
錢掌櫃是個精明的生意人,聽到“耐儲存”三個字,眼睛立刻亮了。酒樓最怕的就是食材損耗,若是真有這種好東西,那可是省了一大筆錢。
“好!後廚剛好空著幾個灶臺,蘇姑娘請。”
蘇清妤帶著一把粉條進了後廚。
她沒有做複雜的菜式,而是要了一塊帶皮的五花肉,切成方塊,下鍋煸炒出油脂。加入蔥姜大料爆香,倒入醬油上色,最後添水燉煮。
等肉燉到七分熟時,她將用溫水泡軟的紅薯粉條下入鍋中。
粉條在濃郁的肉湯中翻滾,迅速吸滿了湯汁,顏色變得紅亮誘人。
兩刻鐘後,一盆熱氣騰騰的“豬肉燉粉條”端上了桌。
錢掌櫃迫不及待地夾起一筷子粉條放進嘴裡。粉條爽滑勁道,不僅沒有搶了豬肉的香味,反而因為吸滿了肉汁,吃起來比肉還要過癮。
“絕了!這口感,這嚼勁,簡直絕了!”錢掌櫃連吃了三大口,讚不絕口,“蘇姑娘,這粉條你作坊裡有多少?我醉仙樓全包了!”
蘇清妤微微一笑,並沒有被這巨大的驚喜衝昏頭腦。
“錢掌櫃,這粉條做起來費時費力,產量有限。我這次拉來了五百斤,可以先供您試水。若是賣得好,以後每個月我給您送一千斤。至於價格……”蘇清妤頓了頓,伸出兩根手指,“二十文一斤,概不還價。”
錢掌櫃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二十文一斤,雖然比普通的白麵貴了一倍,但是這粉條吸水膨脹,一斤能煮出一大盆,算下來利潤依然極其可觀。
更重要的是,這東西是獨一份,能給醉仙樓招攬大量的食客。
“成交!”錢掌櫃一拍桌子,十分痛快,“這五百斤我收了。這是十兩銀子,蘇姑娘點點。”
蘇清妤接過銀錠,仔細確認無誤後,收進了懷裡。
離開醉仙樓,蘇清妤的心情極其舒暢。有了醉仙樓這個穩定的銷售渠道,作坊的資金就能徹底週轉開了。
“走,去扯幾尺細棉布,再買些肉和調料,咱們回家。”蘇清妤坐上牛車,對蕭凜說道。
蕭凜趕著牛車,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
就在牛車經過一條岔路口時,蕭凜的視線突然落在了一旁的車轍印上。
那是一條通往城南碼頭的青石板路。路面上留下了幾道極其清晰、深陷泥縫的車轍印。尋常的糧車,就算裝滿,也不會壓出這麼深的痕跡。除非,車上裝的不僅是糧食,還有比糧食更重的東西。
比如,生鐵,或者兵器。
蕭凜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他將牛鞭交到左手,右手看似隨意地在路邊的青石牆上抹了一下。一塊極其細微的石灰粉末,在牆角留下了一個特殊的記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