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女配獨寵女主【完結+番外】》第28頁 新年快樂(1)

作者:小海豹仔·14小時前

“新年快樂。”她當時在紅包背面寫了這四個小字,然後劃掉了,改成“明年也要快樂”,又劃掉了,改成“天天快樂”,最後全部劃掉,什麼都沒寫。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有淡淡的梔子花香,不是幻覺,是她上個月買了一瓶梔子花味的香薰噴霧,隔幾天就往枕頭上噴一次,因為她發現那個味道能讓她睡得好一些。她沒有問過自己為什麼梔子花的味道能讓她睡得好,就像她沒有問過自己為什麼要把沈時願的照片存進一個叫重要的資料夾,為什麼要在商場裡找遍每一個專櫃只為找到和梔子花有關的項鍊,為什麼要在下雪天開四十分鐘的車只為喝一碗番茄牛腩湯。

有些問題一旦問了,就要面對答案。而她還沒準備好面對那個答案。

手機忽然響了一聲。蘇晚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翻過身拿起手機,動作之快讓她的肩膀撞到了床頭櫃,檯燈晃了兩晃差點掉下來。她用一隻手扶住檯燈,另一隻手劃開螢幕。

訊息不是沈時願發的。是她爸蘇明遠發來的,只有言簡意賅的一句話:“爸爸明天到杭州,晚上一起吃個飯,地址發你了。”後面跟著一個酒店的定位。

蘇晚把手機放下來,仰面躺倒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星空燈。星空燈已經很久沒有開了,因為這段時間她不需要人造的星星也能睡得很好。但今晚她覺得天花板空蕩蕩的,像是少了什麼東西。

她和蘇明遠上一次見面是三個月前的事了。三個月對蘇明遠來說不算長,他最久的一次出差持續了大半年,蘇晚從初中到高中的家長會他只來過兩次,一次走錯了教室,一次提前離場。蘇晚的媽媽去國外之後,父女倆的關係就像兩個住在同一棟酒店裡的客人,偶爾在走廊裡碰到,點頭致意,然後各走各的。蘇明遠不是不愛她,他會給她打錢,會在她生日的時候讓助理訂花送到家裡,會在每次見面的時候說“錢夠不夠花”。但他從來沒有坐下來問過她今天過得怎麼樣,從來沒有注意到她手上多了幾道創可貼,更不會知道她做的桂花糕甜度如何。

如果是前世的蘇晚,收到父親這種訊息大概會興奮很久,爸爸回來了,爸爸有空和她吃飯了,她要好好打扮一下,要在飯桌上表現得乖巧懂事,要讓爸爸覺得她是個值得驕傲的女兒。可現在的蘇晚看著那條訊息,心裡只有一種淡淡的疲憊。她知道蘇明遠突然回來絕不可能是專門為了和她吃一頓飯,三年來他從來沒有專門回來陪她吃過任何一頓飯。每一次順便吃個飯的背後,都藏著一個她不需要知道、知道了也沒用的商業目的。

而她現在,不知道為什麼,忽然不想一個人去面對那頓飯了。

她拿起手機,猶豫了一瞬,然後給沈時願發了一條訊息:“明天晚上有空嗎?陪我去吃頓飯,我爸回來了。”

發完之後她盯著螢幕等了很久。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訊息顯示已讀,但沈時願沒有立刻回覆。蘇晚把手機扣在床上,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假裝自己並不在意。但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絞了又松,鬆了又絞,直到十分鐘後手機終於震了一下。

沈時願的回覆很短:“好的。幾點?在哪?”

蘇晚把地址和時間發過去,然後加了一句:“穿正式一點。我爸那個人比較講究。”

沈時願回了一個好字,然後過了幾秒鐘,又發了一個小太陽的表情。蘇晚盯著那個小太陽看了很久,把它想象成沈時願在螢幕那頭彎起眼睛笑的樣子。然後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關掉檯燈,在黑暗中翻了個身。

窗外的月亮只有一彎細細的月牙,掛在光禿禿的梧桐枝丫之間,清冷而安靜。遠處隱約傳來火車經過的汽笛聲,長長的,悠悠的,像是誰的思念被拉成了細長的絲線,在初春的夜風裡飄搖。蘇晚閉上眼睛之前,最後一個念頭是——沈時願今晚加班到幾點?有沒有好好吃晚飯?她答應陪她去吃飯,是不是又要加班到更晚才能把工作做完?

然後她發現自己又在想沈時願了。從五分鐘前到現在,她的腦子裡全是沈時願。而她想沈時願的頻率,已經遠遠超過了朋友這個詞所能承載的範圍。

第二天傍晚,蘇晚開車去接沈時願。她把車停在老地方,那棵歪脖子梧桐樹下,上次下雪天她也是停在這裡,被沈時願在樓上看到然後發了條訊息說“你到了怎麼不上來”。今天她沒有提前發訊息,只是安靜地坐在車裡等。梧桐樹光禿禿的枝丫在暮色中勾勒出蒼勁的剪影,樹下堆著的殘雪已經化得差不多了,只留下幾小灘融水,映著路燈的光,亮晶晶的。

沈時願從單元門裡走出來的時候,蘇晚正在看手機上的工作郵件,餘光掃到一個身影,抬起頭來,然後她劃螢幕的手指停住了。

沈時願今天穿的是蘇晚送的那件米白色羊絨大衣,大衣裡面是一件淺藍色的襯衫,領口處露出鎖骨上那朵梔子花項鍊。她的頭髮沒有像平時那樣散著或紮成側辮,而是盤了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和耳垂上兩顆小小的珍珠耳釘。她化了淡妝,眉眼比平時更加精緻,口紅換了一支比西柚色更深一點的豆沙色,襯得她整個人既溫柔又有一種平時被隱藏得很好的清冷氣質。她踩著一雙深藍色的低跟鞋,手裡拎著一個蘇晚沒見過的深藍色小皮包,走在初春傍晚的薄暮裡,像一幅被精心構圖過的畫。

蘇晚下了車,靠在車門上看著沈時願朝她走來。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酒紅色的真絲襯衫,頭髮也難得地打理過了,髮尾卷出了恰到好處的弧度。她本來想穿得隨意一點的,但想到沈時願會穿得很正式,就莫名其妙地也認真打扮了一番。現在兩個人站在車旁互相打量,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微妙的、誰都不肯先開口的安靜。

“你頭髮盤起來挺好看的。”蘇晚先開了口,語氣還是慣常的漫不經心,但她的目光在沈時願的脖頸上多停了一秒。那一秒裡她注意到沈時願的耳後有一顆小小的痣,被盤起的頭髮露了出來,在白皙的皮膚上像一粒不小心灑落的芝麻。

“你頭髮放下來也挺好看的。”沈時願回了一句,嘴角的梨渦淺淺地浮現,目光在蘇晚的髮梢上輕輕掠過。

蘇晚別過臉去,拉開副駕駛的門:“上車。”

車子駛出小區,往蘇明遠訂的那家酒店開去。路上兩個人都有些沉默。沈時願把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輕輕摩挲著皮包的金屬扣,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動作,蘇晚已經學會了辨識。蘇晚把著方向盤,用餘光瞄了她一眼,說:“不用緊張。我爸又不是老虎,不會吃人。”

“我不是緊張你爸,”沈時願側過頭看著蘇晚,目光裡有一種蘇晚一時解讀不了的情緒,“我是怕……給你丟臉。”

蘇晚的眉頭皺了一下。她打了轉向燈變道,然後才開口,聲音比剛才硬了幾分:“丟什麼臉?你哪點比誰差了?你是少讀了書還是少幹了活?你去那家酒店吃飯是給他們面子,不是去接受審查的。”

沈時願被她說得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用手背掩住嘴角。她其實想說的是“我怕在你爸爸面前表現不好,讓你難做”,但蘇晚顯然理解成了另一種意思,並且用一種極其霸道的方式給出了回應。那種回應沒有任何安慰的技巧,卻比任何安慰都有效,因為蘇晚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裡沒有任何猶豫,就像在陳述一個已經蓋棺定論的事實。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門童殷勤地拉開車門。蘇晚下車之後沒有立刻往裡走,而是站在原地等了一下沈時願,然後和她並肩走進大堂。蘇明遠訂的包間在三樓,她們到的時候,蘇明遠已經坐在裡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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