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草抬頭，撞進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
她相信，這個男人說得出，就做得出。
林小草嚇壞了，趕緊低下頭，拿起筷子，哆哆嗦嗦地夾起一塊紅燒肉。
那肉燉得極爛，入口即化，肥而不膩，滿嘴都是濃郁的肉香。
長這麼大，這是她第一次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
趙鐵柱看著她那樣子，嘴角那股子狠勁兒，不知不覺就鬆了下來。
他把一個白麵饅頭掰開，放到她碗裡。
“就著肉吃。”他聲音粗嘎。“以後想吃，老子就帶你來吃。”
林小草沒說話，只是埋著頭，一口肉，一口饅頭，大口大口地吃著。
她吃得又快又急，像是要把這輩子的委屈都跟著飯菜一起嚥下去。
吃完飯，還剩下兩塊肉和兩個饅頭。
趙鐵柱讓服務員找了張油紙包好。
“這個，拿回去給孫大志，省得他回去又拿你撒氣。”
林小草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把油紙包揣進懷裡。
兩人走出飯店，趙鐵柱又帶著她去了供銷社。
林小草以為他要買些油鹽醬醋之類的日用品。
誰知道趙鐵柱徑首走到了賣化妝品的櫃檯前。
櫃檯裡擺著幾樣東西，其中一個藍色鐵蓋的小圓盒最顯眼，上面印著兩個女人頭像，寫著“雅霜”兩個字。
這就是城裡女人用的雪花膏。
櫃檯後的售貨員是個年輕姑娘，本來懶洋洋地靠著櫃檯，看見林小草那一身打補丁的衣服，眼神里透著瞧不起。
“看啥？買不起就別亂摸。”
趙鐵柱往前一步，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光。
“這個，多少錢？”他指著那盒雅霜。
售貨員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有些打怵地說：“一塊二。”
趙鐵柱首接從兜裡掏錢。
售貨員一看他掏錢的爽快勁，臉上的表情立馬變了，堆起笑臉。
“同志，您真有眼光，這可是上海來的高階貨，香得很！”
趙鐵柱沒理她，拿起那盒雪花膏，擰開蓋子聞了聞，一股好聞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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