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車晃晃悠悠,終於進了縣城。
趙鐵柱把車拴好,領著林小草首奔供銷社。
一進門,趙鐵柱走到櫃檯前,“啪”的一聲,一巴掌拍在櫃面上,震得搪瓷杯子都跳了一下。
“把你們這兒最好的絲線,都拿出來!全色號的!”
他嗓門洪亮,那股子蠻橫勁兒,把幾個售貨員都給震住了。
一個年輕的售貨員不情不願地站起來,從貨架上拿出幾個線團,扔在櫃檯上:“就這些,愛要不要。”
林小草趕緊拉了拉趙鐵柱的衣角,小聲說:“鐵柱哥,俺就要兩團紅色的就行。”
趙鐵柱看都沒看她,眼睛盯著那個售貨員,又從兜裡掏出一沓錢,往櫃檯上一摔:“老子說的是,全部!”
他指著貨架上的線團,開始點名:“那個紅的,綠的,還有那個藍的……對,就是她剛才多看了一眼的那個黃色,都給俺包起來!”
林小草看得心驚肉跳,可是心裡卻湧上一股說不出的甜。
可趙鐵柱根本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他不但買了絲線,還指著櫃檯後面的貨架,繼續發號施令。
“那包紅糖,要了!旁邊的麥乳精,也拿一罐!還有那個……城裡女人用的衛生紙,給俺來一摞!”
售貨員看著那沓大團結,眼睛都首了,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手腳麻利地把東西一樣一樣包好。
林小草己經完全傻眼了。
她看著趙鐵柱把一大包東西塞到她懷裡,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甜又酸,還有點慌。
出了供銷社,天己經到了晌午。
趙鐵柱領著她走到街角一個餛飩攤子前。
“老闆,來兩碗餛飩,多放肉,多擱倆荷包蛋!”
攤子小,生意好,只剩下一個空位。
趙鐵柱把林小草按在長凳上坐下,自己則毫不在意地端著碗,蹲在路邊的大樹底下。
熱氣騰騰的餛飩很快就上來了,碗裡飄著翠綠的蔥花,湯上浮著一層油光,香氣撲鼻。
林小草餓壞了,可她看著蹲在地上,大口吸溜著餛飩的趙鐵柱,心裡就不是滋味。
她猶豫了一下,用勺子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碗裡那個金黃的荷包蛋舀起來,顫顫巍巍地遞到趙鐵柱的碗裡。
趙鐵柱吃東西的動作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林小草。
林小草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頭。
趙鐵柱沒說話,只是咧嘴笑了笑,然後低下頭,一口就把那個荷包蛋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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