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裡溫著昨晚的肉湯，她又貼了幾個玉米餅子。
趙鐵柱掃完雪進來，拍了拍身上的落雪，一眼就看見了灶房裡忙碌的纖細身影。
“醒了？不多睡會兒？”
“睡夠了。”林小草回頭，衝他笑了笑，“餅子快好了，洗把手吃飯吧。”
早飯很簡單，肉湯泡餅子。
可林小草吃得格外香。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湯，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男人。他吃飯很快，幾口就是一個餅子。
“鐵柱……”她小聲開口。
“嗯？”趙鐵柱從碗裡抬起頭。
“那個……吳建國，就是當年那個知青，他家裡後來咋樣了？”她問得小心翼翼。
趙鐵柱夾餅子的動作停住了。
他臉上的神情瞬間冷了下來，眼裡的那點暖意也散了。
“一個鱉孫，提他幹啥。”
他把剩下的半個餅子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吃飯。”
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林小草不敢再問。她知道，這是他心裡的疤，輕易不能碰。
可她心裡卻打定了主意。
等以後日子好了，她手裡有了錢，有了門路，一定要把這件事查清楚。
他是個英雄，不能一輩子揹著勞改犯的名聲。
吃完飯，趙鐵柱把昨天那張狍子皮拿了出來，又去裡屋把林小草新繡好的那對“百鳥朝鳳”枕套和幾雙鞋墊仔細包好。
“今天進城，把這些賣了，再扯幾尺布，買點年貨。”
“嗯。”林小草點頭。
外面的驢車，趙鐵柱早就收拾好了。
車板上鋪了厚厚的一層乾草，乾草上面又鋪了一張完整的狼皮褥子，是他以前進山打獵得的，一首沒捨得用。
“上去，坐好。”他扶著林小草上了車。
林小草坐下，整個身子都陷進了柔軟的狼皮裡，暖和得不行。
趙鐵柱還不放心，脫下自己身上的舊棉大衣，劈頭蓋臉地裹在她身上。
“裹嚴實點，別凍著俺媳婦。”他說話的聲音甕聲甕氣的，又刻意放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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