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握著韁繩的手猛地收緊。
英雄。
這個詞，從他坐了三年牢，背上“勞改犯”的名聲後，就再也跟他沒關係了。
可現在，他的小女人，用最柔軟的聲音，把這個詞重新還給了他。
他一把將林小草攬進懷裡，用那件嶄新的呢子大衣，將兩個人嚴嚴實實地裹住。
女人的身體柔軟溫熱，帶著淡淡的皂角香，驅散了他心底所有的陰霾和不安。
他在她頭頂上低低地喊了一聲：“小草。”
“嗯？”
“等開春，俺就把東屋翻新了，給你做個專門繡花的亮堂屋子。”
“好。”
“以後，你想繡啥就繡啥，賣的錢，都給你自己攢著。”
“俺們的錢，都放一塊，”林小草在他懷裡蹭了蹭，“以後你管錢。”
趙鐵柱沒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
氣氛溫馨，林小草的心也徹底定了下來。
她仰起頭，看著男人在夜色中依舊輪廓分明的下巴。
“鐵柱，今天蘇幹事跟我說，現在政策變了，好多以前的案子，都在重新審理。”
趙鐵柱的身子不易察覺地僵了一下。
林小草感覺到了，她握住他一隻冰冷的大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暖著。
“俺想……俺們去縣裡問問，看能不能把吳建國那個案子，翻過來。”
“你本來就不是壞人，你是為了救人。俺不想你一輩子揹著勞改犯的名聲。”
趙鐵柱沉默了很久。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化成了水。
他想起那三年的牢獄之災，想起村民們背後戳戳點點的脊樑骨。
他說不怨恨是假的。
可他更怕，再把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翻出來，會給小草惹上麻煩。
“這事……以後再說。”他聲音含糊。
林小草知道他心裡的顧慮，也沒有再逼他。
她相信，只要她陪著他，總有一天，能把他心裡的那塊冰捂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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