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停下斧子，回頭看她。
她的眼睛裡，像是有一團火在燒，明亮得讓他心頭一跳。
“等俺。”
林小草看著他，目光無比堅定。
“這次，輪到俺給你，也給咱們自己，掙一個光明正大的前程回來！”
第二天，錢衛國要卡許可的事兒，連帶著林小草要趕工繡大活兒的訊息，就像長了腿，一下子傳遍了整個紅星村。天剛亮，趙鐵柱家的小院就擠滿了人，都是村裡跟著她幹活的女人。
“半個月？”
一個婦女嘬著牙花子，滿臉愁容地開了口，“這……這能行嗎？”
“就是啊，這可是《百鳥朝鳳》那種大件，半個月，不吃不喝也繡不完吧？”
女人們臉上剛升起的紅光，又被這緊迫的時間給壓了下去，一個個面露憂色。錢衛國要卡銷售許可的事，像一塊大石頭壓在所有人心裡。斷了財路，比什麼都可怕。
“怕啥！”
一聲粗嗓門響起，馬大姐一拍大腿，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不就是半個月嗎？俺們幫小草幹！小草，你啥也別管，就給俺們安安心心繡花！家裡的活，俺們包了！”
張嬸也拎著一籃子東西過來了，裡面是還沾著熱乎氣的雞蛋。
“小草，俺聽說了。別怕，有嫂子們在呢。”
她把籃子塞到林小草懷裡，“你這幾天費眼睛，一天吃兩個，補補。”
馬大姐更是首接，一挽袖子就走向趙鐵柱家的石磨。
“鐵柱，你家這幾天的棒子麵俺包了！保證頓頓讓你們吃上現磨的！”
“俺家還有幾塊過年存的臘肉，俺這就拿來！”
“俺去幫你把院子裡的雪掃了！”
一時間，趙鐵柱家小小的院子，人聲鼎沸。女人們七嘴八舌，她們不懂什麼大道理，只知道林小草是在帶著她們過好日子，誰想斷她們的活路，她們就跟誰拼了。
林小草捧著那籃溫熱的雞蛋，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趙鐵柱站在一旁，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面，一句話沒說。他目光掃過那些樸實的臉，最後落在林小草身上。她正低頭看著手裡的雞蛋，肩膀微微顫抖，但眼神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亮光。
他看著她，心口又漲又熱。
這個小女人，不光是他的，也成了這群女人的主心骨了。
他看著她熬得通紅的眼睛，心裡針扎似的疼。繡活兒他幫不上，但他能幹點別的。
他走到林小草身邊，聲音壓得很低：“俺出去一趟。”
林小草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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