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殺的，這大半夜的，出啥事了！”
最先衝進來的是馬大姐，她手裡還舉著個煤油燈。緊隨其後的，是婦女主任張翠蓮和幾個聞聲而來的村民。
當他們看清屋裡的景象時，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堂屋門板碎在牆角，東屋裡桌子塌了，滿地狼藉。賴皮三像一灘爛泥一樣躺在血泊裡，兩條胳膊不自然地扭著。而趙鐵柱，手裡握著一把明晃晃的殺豬刀，渾身是血，像個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煞神。
林小草衣衫不整地拉著趙鐵柱，哭得眼睛通紅。
這場景，太容易讓人想歪了。
“哎喲我的老天爺……”馬大姐手裡的煤油燈都晃了一下。
賴皮三一見人來了，立刻找到了救命稻草，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哭嚎起來：“殺人啦！趙鐵柱要殺人啦！俺……俺就是路過，想進來討口水喝……他就打俺……還要殺了俺……”
人群后面，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喲，這大半夜的，一個男人在俏媳婦屋裡，可不就得捱打嘛。”
是李桂英。她躲在人群后，幸災樂禍地看著這一幕，話裡話外都在暗示林小草不檢點，是她引狼入室。
林小草聽到李桂英的汙衊，身體一顫。
她鬆開趙鐵柱，看著周圍人懷疑的目光，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憤怒湧了上來。
要是以前，她只會哭。
可現在，她身後站著趙鐵柱。
她不能讓他因為保護自己，反倒背上罵名。
林小草抬手，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
她挺首了腰桿，不再是那個瑟縮膽小的女人。
“討水喝？”
她指著牆角那堆碎木頭：“誰家討水喝是把人家的門板砸爛了進來的？”
她又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清晰的紅痕：“誰家討水喝是掐著主家脖子討的？”
最後，她的目光落在那架被她用身體護住，完好無損的繡架上。
“各位大娘大嬸，你們自個兒瞅瞅，俺這屋裡，除了俺這架吃飯的傢伙事兒，還有啥是好的嗎？”
她清亮的聲音在寂靜的屋裡迴盪，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村民們不是傻子，順著她指的方向一看，立刻就明白了。
門是破的，人是傷的，這哪是偷情，這分明是入室搶劫未遂！
馬大姐第一個站了出來，她把煤油燈往地上一放，叉著腰罵道：“我作證！下午我就瞅見賴皮三這狗東西在鐵柱家牆根底下轉悠，賊眉鼠眼的，一看就沒安好心！”
“就是！賴皮三啥德行誰不知道？偷雞摸狗，賭錢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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