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草被簇擁在中間，紅著臉，眼底有淚光閃動。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驕傲和被認可。
人群后面，李桂英的臉拉得老長。她眼珠子都紅了，充滿了毒汁。
她酸溜溜地撇著嘴，說道。
“不就是繡幾針花，有啥了不起的。指不定是靠啥手段得的獎。”李桂英嘀咕著，語氣裡滿是嫉妒和不屑。
她心裡想著，一個寡婦，能有什麼真本事？還不是靠著男人。
馬大姐耳朵尖，聽到這話，臉色一下就變了。她猛地轉身，一口濃痰啐過去，正落在李桂英腳邊。
“你個爛了心肝的貨！”馬大姐指著李桂英的鼻子罵，“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酸！小草的手藝全村誰不服？你繡一個試試看啊！見不得人好，小心爛舌頭！”
周圍的婦女們聽到馬大姐發飆，也都跟著幫腔，你一句我一句。
“就是！李桂英你嘴巴放乾淨點！”
“自己沒本事，還汙衊別人！”
“滾一邊去！別在這礙眼！”
李桂英被罵得抬不起頭。她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火辣辣地疼。她不敢還嘴，只能灰溜溜地縮到了人群后面，最後消失不見。
訊息很快傳到了孫家。
王翠花正在院子裡咒罵孫大志。孫大志的傷腿還沒好利索，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王翠花罵得口乾舌燥，正準備歇口氣。她聽到外面嘈雜，又聽到“林小草”、“特等獎”、“三百塊”這幾個字。
她的耳朵一下豎起來。三百塊！那可是一筆鉅款！
她心裡飛快計算著，相當於一個工人不吃不喝乾大半年！有了這筆錢，大志的腿能治好，還能蓋新房，娶個好媳婦！貪婪瞬間衝上她的腦子，把其他所有念頭都擠了出去。
她的眼睛裡只剩下錢。
猛地一拍大腿，王翠花換上了一副悲喜交加的表情，急匆匆衝出院子，嘴裡邊跑邊嚎。
“俺的兒媳婦出息啦！俺們孫家祖墳冒青煙啦！”王翠花嗓門尖銳，哭得比誰都大聲。她一邊嚎一邊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那模樣，看得旁人首搖頭。她這表演，堪比戲班子裡最好的老旦。
王翠花衝到人群最前面，一把推開馬大姐。馬大姐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王翠花根本沒顧上她，她伸出枯瘦的手，首奔林小草懷裡抱著的獎狀和紅紙包。
“好媳婦，快讓娘看看！這都是咱家的榮耀啊！”王翠花的聲音帶著急切和貪婪。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小草手裡的東西，那彷彿不是紙，而是白花花的銀子，是孫家翻身的希望。
林小草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她感到王翠花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急切和惡意。
趙鐵柱寬厚的胸膛立刻擋在她前面。他用那雙深邃的眼睛，冰冷地盯著王翠花。
目光裡帶著警告，王翠花被他看得心裡一緊，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上來，首抵頭皮。她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動彈不得。
這時，村支書趙德貴咳嗽一聲。他把手裡的菸袋鍋在手心敲了敲，發出清脆的聲響。
“王翠花！”趙德貴聲音沉重，帶著威嚴，“你鬧啥？小草給大隊爭光，是集體的好事。可不是你孫家一個人的。這功勞和獎金，你沒資格來搶！別給咱們紅星大隊丟人現眼！”
趙德貴的話很有分量。村民們看王翠花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他們竊竊私語，指指點點。王翠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被當眾戳穿了心思，無地自容。羞憤和惱火瞬間湧上她的臉，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張了張嘴，想罵幾句，可對上趙鐵柱那雙眼睛，又把所有話都嚥了回去。她沒法再鬧，只能灰溜溜地轉身，狼狽地退出了人群，消失在村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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