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急著開口,只是垂下眼簾,聲音柔柔弱弱的。
“德貴叔,不是俺不教,實在是俺們這刺繡班剛開起來,自己都還摸索著呢。再說,這手藝活兒,講究個慢工出細活,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教會的。萬一把人家的好苗子給耽誤了,俺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話說的滴水不漏,既給了村支書面子,又把事兒給推了。
趙德貴也是個明白人,一聽就懂了。
“行,叔知道了,這事兒我給他們回了。”
他心裡也清楚,這梨花村的人向來不地道,防著點是應該的。
趙德貴走了,趙鐵柱把手裡的鐵錘往地上一頓,走到林小草跟前,接過她手裡的碗,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別搭理他們,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聲音沉沉的,帶著一股子讓人心安的霸道。
林小草點點頭,心裡那點不快也散了。
有這個男人在,天塌下來她都不怕。
梨花村想來學習的事,就這麼被擋了回去。
可沒過幾天,刺繡班裡卻來了個新面孔。
是村東頭的劉大娘,五十來歲,平時不怎麼愛跟人扎堆,這回卻破天荒地報名要學刺繡。
林小草也沒多想,村裡人想憑手藝吃飯,是好事。
可慢慢地,她就覺出不對勁來了。
這劉大娘,幹活倒是其次,一雙眼睛跟長在了林小草身上似的。
林小草怎麼起針,她就怎麼學。
林小草怎麼配色,她也湊過來看。
嘴上更是甜得發膩。
“哎呦,小草啊,你這手可真是巧,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這線是怎麼繞的?教教大娘唄,大娘笨,學不會。”
她總是有意無意地打探一些刺繡的核心技法,問的問題又細又刁鑽。
林小草面上不顯,依舊耐心地教她,但心裡卻起了疑。
這劉大娘,不像是來學手藝的,倒像是來偷師的。
這天,趙鐵柱套了驢車,拉著攢下的幾張好皮子和一些風乾的野味,又去了一趟縣城。
他在供銷社後頭的巷子口擺開攤子,沒一會兒就賣了個乾淨。
正收拾東西準備走,就聽見旁邊茶館裡,幾個漢子正唾沫橫飛地吹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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