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貨員的眼睛都首了。
一隻佈滿老繭的大手，卻猛地按住了那疊錢。
趙鐵柱擋在了林小草和林文軒中間。
他從自己內兜裡，掏出一個用手絹仔細包著的小布包，一層層開啟，裡面是攢了很久的，毛毛糙糙的零錢和幾張大團結。
他把錢推到售貨員面前，嗓音又粗又啞。
“俺媳婦的東西，俺自己買。”
林文軒臉上的笑意凝固了。
他看著趙鐵柱，又看看他手裡那堆皺巴巴的錢，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他質問：“你這是什麼意思？她是我妹妹！”
趙鐵柱沉聲說：“她現在是俺媳婦。”
兩人之間的空氣瞬間繃緊，火藥味十足。
林小草攥著趙鐵柱的衣角，讓他不要跟她哥起衝突。
最後，還是林文軒先敗下陣來，他收回錢，臉色難看地別過頭去。
回到國營招待所。
門“砰”地一聲關上，鎖舌“咔噠”一下落了鎖。
林小草一秒鐘都等不及，飛快地脫下那身讓她渾身不自在的連衣裙和小皮鞋，胡亂扔在床上。
她手腳麻利地換回自己的粗布衫，穿上那雙磨得貼合腳型的千層底。
當腳底板踏踏實實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時，她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整個人都活過來了。
趙鐵柱靠在門後，默默地看著她。
林小草換好衣服，幾步走到他身後，伸出雙臂，緊緊抱住了他寬厚的腰，把臉深深埋在他結實溫熱的後背上。
她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用力地抱著。
她悶悶地說：“還是俺自己的衣服舒服。”
聲音裡，帶著濃重的依賴。
時間一晃，過去了一個月。
省城醫院傳來好訊息，王翠花的恢復情況不錯，在藥物和針灸的刺激下，己經能含混不清地發出一些音節了。
眾人立刻趕往醫院。
病房裡，王翠花歪著嘴，斜著眼，躺在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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