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過後的第三天，村裡的水總算退得差不多了。
趙德貴拿著個破本子，帶著幾個村幹部，挨家挨戶地統計損失。
“東頭趙老西家，塌了半邊牆。”
“村西王二愣子家，房梁斷了。”
一筆一筆，記下的都是糟心事。
當一行人走到村東頭李桂英家門口時，全都站住了腳。
那己經不能叫房子了。
就是一灘混著爛木頭和破瓦片的黃泥堆。
“這……這還咋住人？”一個村幹部咂了咂嘴。
話音剛落，泥堆裡突然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嚎哭聲。
李桂英從一個臨時搭的破棚子裡衝了出來，一屁股坐在爛泥地裡，拍著大腿就開始乾嚎。
“沒法活了啊！”
“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看看，我一個寡婦人家，房子塌了，糧食衝跑了，這是要我的命啊！”
她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在泥裡打著滾，把一身本就髒汙的衣服弄得更是沒個人樣。
村裡人漸漸圍了過來，看著她撒潑，臉上神情各異，有同情的，但更多的是麻木和看熱鬧。
趙德貴嘬著牙花子，腦仁疼。
他走上前，乾巴巴地勸。
“桂英啊，你先起來，有啥困難，村裡……”
“村裡管啥用！”李桂英猛地抬起頭，一雙眼睛通紅，盯著人群。
“你們誰家房子沒塌的，就沒個良心讓我去借住一宿？非要看著我凍死餓死在這泥堆裡頭？”
她這話一齣，好些人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誰家遭了災不擠？
誰家還有空地方？
再說了，誰不知道李桂-英是個啥人，請她進門，那不是請個祖宗回來伺候著嗎。
見沒人搭理自己，李桂英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最後，精準地落在了不遠處，正沉默看著這一切的趙鐵柱身上。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抱住趙鐵柱的大腿。
“鐵柱！鐵柱啊！”
“你可是咱們村的大英雄！你救了劉爺爺爺孫倆，救了全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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