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約莫西十五六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腳上一雙黑皮鞋擦得鋥亮，在這泥土芬芳的北方村莊裡，顯得格格不入。
他就是陳潤之，陳科長。
陳潤之下了車，腳尖在地上輕輕點了點，看到鞋邊沾上了一點黃土，眉頭不易察覺地蹙了一下。
他打量著這個剛剛從洪水中重建的村子，雖然房子是新的，但處處都透著一股子簡陋和貧瘠。
趙鐵柱作為村裡的主心骨，大步迎了上去。
“劉廠長，這位就是陳科長吧？歡迎歡迎！”
趙鐵柱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陳潤之客氣地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就鬆開了。
趙鐵柱的手上全是老繭，而陳潤之的手，乾淨修長，更像個拿筆桿子的。
劉廠長在一旁熱情地介紹：“陳科長，這位就是我們村的重建總指揮，趙鐵柱同志！旁邊這位，就是我們刺繡作坊的負責人，林小草同志。”
陳潤之的目光落在林小草身上。
眼前的姑娘，穿著樸素，但一雙眼睛乾淨得像山泉水，身上有股江南女子才有的溫婉氣韻。
“陳科長好。”
林小草有些緊張，微微低著頭。
“嗯。”
陳潤之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語氣疏離。
“帶我去看看繡品吧。”
一行人來到新學堂改建的作坊。
當林小草將趕製出來的幾十幅繡品，一字排開，鋪在嶄新的木桌上時。
整個屋子彷彿都亮堂了起來。
陳潤之原本平靜的眼神，瞬間變了。
他走到桌前，起初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可目光很快就被其中一幅吸引住了。
他俯下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幅繡著鯉魚躍龍門的掛屏。
那鯉魚的鱗片，在光線下泛著活物般的光澤，水波的紋路，靈動得彷彿下一秒就要盪漾開來。
他的眼神從平靜，變為驚訝，最後化為了震撼。
他一幅一幅地看過去，越看，臉上的表情越是動容。
他沒想到，在這樣偏遠貧瘠的北方農村，能看到如此精妙絕倫的繡工。
這己經不是簡單的商品了，這是藝術品！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一副林小草親手繡的“喜鵲登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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