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潤之婉言謝絕了。
吉普車發動，準備離開村子。
臨上車前，陳潤之停下腳步，轉過身，深深地看了林小草一眼。
他神情鄭重，一字一句地開口。
“姑娘，你的手藝，不該只埋沒在這山溝裡。”
他的目光彷彿能看透人心。
“或許，你的根，也不在這裡。”
說完，他便轉身上了車，吉普車揚起一陣塵土，消失在了村口。
留下林小草一個人，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她平靜的心湖。
根……也不在這裡？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能繡出錦繡山河的手，第一次，對自己的來處，產生了巨大的困惑。
陳潤之走了。
那輛墨綠色的吉普車揚起的塵土，落了半晌才徹底散盡。
可他留下的那句話，卻像在他走後，鑽進了林小草的耳朵裡，再沉進心底。
根……也不在這裡？
那她的根，又該在哪裡？
夜裡，林小草破天荒地失眠了。
身邊的男人呼吸沉穩有力，寬闊的胸膛像座山，給了她無盡的安全感。
可她的腦子裡卻亂糟糟的，一閉上眼，就是些支離破碎的影子。
高高的牌樓，雕花的窗欞。
還有穿著緊身旗袍的女人，身段嫋娜，手裡捏著一把團扇，正對著她笑。
那笑容很溫柔，可林小草卻看不清她的臉。
她想湊近些，腦袋就針扎一樣疼起來。
“唔……”
林小草難受地哼了一聲，翻了個身。
趙鐵柱立刻就醒了。
“咋了？做噩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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