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鐵柱上山砍柴，林小草在院子裡整理刺繡用的絲線。
虎子就悄悄跑出了院子。
過了好一陣，才跑回來。
他把布兜子獻寶似的遞給林小草，眼巴巴地看著她，咧著嘴笑。
林小草開啟布兜子一看，裡面竟是滿滿一兜熟透了的山棗。
也不知是他從哪個山旮旯裡摘來的。
每一顆都紅得發紫，洗得亮晶晶的。
他學著趙鐵柱的樣子，用自己的法子，笨拙地護著這個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娘”。
林小草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她蹲下身，揉了揉虎子的腦袋，眼眶有些發熱。
這個家裡的男人和娃，都在用自己的法子對她好。
這就夠了。
千里之外，姑蘇城。
與北方的粗獷截然不同，這裡是小橋流水，粉牆黛瓦。
連空氣裡都飄著一股子吳儂軟語的甜糯。
一處臨河的宅院裡，陳潤之坐得筆首。
他面前的紅木八仙桌上，鋪著一塊墨綠色的絲絨。
絲絨上，靜靜地躺著那幅“喜鵲登梅”。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三十一二歲的男人。
男人穿著一身得體的幹部裝，戴著金絲邊眼鏡，眉眼清秀，看著就斯文。
他叫林文軒，年紀輕輕，就己經是省文化部門的幹事。
陳潤之開口道：“文軒，你看看這個。”
他將那幅繡品，輕輕推了過去。
林文軒原本正端著茶杯，聽了這話，便將茶杯放下，目光落在了繡品上。
只一眼，他臉上的從容便消失了。
他扶了扶眼鏡，俯下身，仔仔細-細地看著那幾朵紅梅。
看著看著，他伸出去的手，開始止不住地抖。
那梅花花瓣收尾的地方，用幾不可見的金線盤繞著，針腳細密，走勢很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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