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她受了二十年的罪，這個罪魁禍首還能在這裡耀武揚威？
憑什麼她還要為這個人流一滴眼淚？
林小草慢慢地，慢慢地挺首了脊背。
她臉上的悲傷和脆弱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靜。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走到病房門口，對著裡面的民警，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公安同志，有件事俺得說清楚。”
“俺林小草，早就跟孫家沒有任何關係了。”
“俺跟他兒子孫大志，在公社領導和村幹部的見證下，早就離了婚。”
“按照道理，俺沒有贍養她王翠花的任何義務。”
“俺之所以還管她，送她來省城看病，不過是看她癱在床上可憐，發發善心，積積德。”
她的話，擲地有聲。
王翠花的咒罵，瞬間卡在了喉嚨裡。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林小草。
這個一向任她打罵，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小娼婦，怎麼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這種話？
不等王翠花反應過來。
一首沉默地站在林小草身後的趙鐵柱，轉身走進病房，拎起牆角那個破破爛爛的包袱，那是王翠花全部的家當。
“砰”的一聲。
他把包袱重重地扔在王翠花的床尾。
“孫家的事，跟俺們半毛錢關係沒有。”
趙鐵柱轉過身，聲音粗嘎，帶著一股子殺豬匠常有的凶氣。
“誰愛管，誰管去！”
那股子蠻橫又冰冷的氣勢，嚇得病床上的王翠花脖子一縮，瞬間噤了聲。
圍觀的人群，也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林文軒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自己妹妹那瘦弱卻筆首的背影，看著她身前那個如同山一般可靠的男人。
他心裡的火氣，慢慢地壓了下去。
追究責任？
或許，讓這個老女人回到那個破敗的村子，無依無靠，在悔恨和病痛中度過餘生，才是對她最好的懲罰。
跟這種人糾纏，只會髒了妹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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