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小草以為他睡著了。
“你……還是跟著你哥，回滬上看看吧。”
他艱難地吐出這句話。
“那裡畢竟是你的根，有你的家人。去看看，總是好的。”
“俺就在村裡等你。你啥時候想回來了，俺都等著。”
“你要是……要是不回來了，覺得那邊好，俺……俺也替你高興。”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又輕又快，像是怕自己會後悔。
林小草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這個傻子。
這個天底下最傻的傻子！
他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
他怕她受委屈，怕她留遺憾，寧可自己一個人在村裡苦等，甚至做好了再也等不到她的準備，也要讓她去選擇那個對她來說“更好”的前程。
“嗚……”
林小草再也忍不住，趴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放聲大哭起來。
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這二十年受的所有委屈，都在這一刻發洩出來。
趙鐵柱一下子慌了神。
“咋了？咋了這是？俺說錯話了？”
他手忙腳亂地想把她扶起來，給她擦眼淚。
可林小草就是死死抱著他，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要去……要去就帶著鐵柱哥一起去！”
她帶著哭腔，含糊不清地喊。
“你要是不去，俺就不認那個親！俺哪兒也不去！俺就死在紅星村！”
趙鐵柱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愣愣地聽著懷裡女人的哭喊，那顆因為自卑和不安而懸著的心，像是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地托住了。
感動，心疼，還有那股子快要滿溢位來的愛意，把他的胸膛漲得滿滿的。
他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只是收緊了胳膊，把她緊緊地，緊緊地揉進自己懷裡。
“好，好，一起去，俺跟你一起去。”
他笨拙地拍著她的背，一遍遍地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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