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扔下斧頭，隨便用毛巾擦了擦手。接過那張薄薄的白紙。他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線條，但看著林小草興奮的臉龐，咧嘴樂了。
“俺媳婦就是厲害。走，拿去給老太太掌掌眼。”
兩人快步來到正房。沈蘭正坐在八仙桌旁喝早茶。
李嬤嬤趕緊添了兩副碗筷。
林小草顧不上吃飯，把圖紙鋪在八仙桌上。
沈蘭放下茶碗，戴上老花鏡，湊近去看。
這是一幅全景圖。左起綿延不絕的萬里長城，右至奔騰入海的黃河長江。中間穿插著農田、工廠。既有歷史的厚重，又有新時代的朝氣。線條繁複，層次分明。
沈蘭看了足足十分鐘。沒說話。
林小草站在旁邊，手心全是汗。
趙鐵柱大馬金刀地坐下，端起碗呼嚕呼嚕喝粥。
“老太太，咋樣？俺媳婦熬了三個大夜畫出來的。”
沈蘭摘下老花鏡。看著林小草。
“圖是好圖。氣勢磅礴。這構圖放在整個滬上刺繡界，沒人比得過。”
林小草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連日來難得的輕鬆。
沈蘭端起茶杯，語氣一轉。
“但這圖，你繡不出來。”
林小草愣住了。
“奶奶，為啥？俺針法練熟了，這幾個月也沒落下基本功。”
沈蘭搖搖頭，指著圖紙上的長城和黃河。
“不是你的手藝不行。是線不行。”
沈蘭站起身，走到裡屋。拿出一個紫檀木的線盒。開啟，裡面是十幾卷顏色各異的頂級桑蠶絲。
“咱們林家祖傳的盤金錯繡，講究的是精細、柔美。用的都是最上等的江南桑蠶絲。這種絲線柔軟、光澤好，適合繡花鳥魚蟲、江南水鄉。”
沈蘭抽出其中一根金色的絲線，遞給林小草。
“你摸摸。”
林小草伸手捻了捻。很滑，很軟。
“你再看你的圖。長城的磚石，黃河的波濤。用這種軟綿綿的絲線，根本繡不出那種大開大合的氣勢和厚重感。繡出來也是軟趴趴的，鎮不住場面。”
沈蘭把絲線扔回盒子裡。
“國禮講究的是底蘊。你這圖紙好，但如果材料配不上，就是畫虎不成反類犬。徐震山那關你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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