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己經起身往櫃子走了，翻出一件灰色的棉襖，又扒出一條厚圍巾，一塊兒塞進包袱裡。
“鞋也換一雙。你腳上這雙布鞋底子薄，走山路硌腳。”
“行李太多了，拎不動。”
“你拎啥？俺拎。”
一句話把林小草堵回去了。
她站在那兒看趙鐵柱蹲在地上收拾行李，把她的衣裳、鞋子、用具一樣樣往裡塞，塞完又嫌不整齊，倒出來重新疊。
一個一米九的大男人，兩隻蒲扇大的手在那兒疊女人的棉襖，笨拙得要命，疊了三回都疊不齊。
林小草看著看著，忍不住笑了。
趙鐵柱聽見響動，扭頭看她。
“笑啥？”
“沒啥。”林小草走過去，蹲在他旁邊，把他疊得歪歪扭扭的棉襖接過來，三下兩下疊好。
“讓你揍人行，讓你疊衣裳，真是為難你了。”
趙鐵柱哼了一聲，沒反駁。
兩個人肩挨著肩蹲在地上收拾東西，手碰到手的時候，都沒躲。
林小草把舊筆記本從布包袱裡掏出來，猶豫了一下，又翻開看了看最後幾頁的花樣。
“鐵柱哥。”
“嗯。”
“俺剛才翻筆記的時候想到一個事。”
趙鐵柱側過臉看她。
“機器能仿花樣，但仿不了針法。”
林小草的指頭點在那幾頁底稿上。
“這幾個花樣，是俺根據奶奶教的古法改的。針法複雜，光是一個轉折就得換三種繡法。機器做不出這種效果。”
“那不就行了？”
“沒那麼簡單。”林小草搖頭，“花樣可以改，但繡娘們的手藝跟不上。張大嬸她們學的都是基礎針法，要上古法，起碼得練三個月。三個月裡頭，工錢還得照發，布料還得買，不然人散了。”
趙鐵柱聽完，沉默了幾秒。
“錢的事你別操心。”
“啊？”
“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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