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姨送來的飯菜熱在灶上，趙鐵柱去端，林小草擺碗筷。
吃飯的時候誰都沒再提孫大志。
但趙鐵柱知道，這趟回紅星村，不光是為了繡坊的事兒了。
飯後，林小草坐在繡房裡對著燈發了會兒呆。
趙鐵柱洗了碗過來，看見她一個人坐在那兒，手裡攥著繡花針，但一針沒動。
他沒打擾，搬了條板凳坐在繡房門口。
背靠著門框，兩條長腿伸在院子裡。
守著。
月亮從桂花樹梢上爬出來，照得院子一片清白。
過了很久，繡房裡傳來林小草的聲音。
“鐵柱哥。”
“嗯。”
“王翠花還活著吧？”
趙鐵柱想了想：“上回聽說癱在床上，她孃家那邊侄子在管。”
林小草沒再說話。
院子裡只剩下秋蟲的叫聲。
火車是夜裡十點半發的。
北上的綠皮車，硬座，票價兩塊六一張。
趙鐵柱買了兩張靠窗的位子。這趟車人不多，對面坐了個扛蛇皮袋的老漢，上車就把帽子蓋臉上睡了。
林小草上車前還精神著，跟鐵柱說要看看窗外的夜景。
結果車剛過蘇州，她腦袋就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
趙鐵柱沒吭聲，把她的腦袋接過來，擱在自己肩膀上。
林小草迷迷糊糊哼了一句：“鐵柱哥，俺沒睡。”
話沒說完，呼吸就勻了。
趙鐵柱用空著的那隻手，把她身上的棉褂子往上拽了拽，蓋住她的脖子。
車廂裡燈很暗，頭頂那盞小燈泡忽明忽滅的，照得人臉一陣黃一陣白。
他低頭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窩裡的人。
眼睛閉著，嘴巴微微張開，頭髮散了幾縷搭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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