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草看著他寬闊的脊背，心裡安穩得不行。
“鐵柱哥，你說，咱們真能做成那口‘金鍋’嗎？”
“能。”趙鐵柱頭也沒抬，聲音悶悶的，卻砸得人心底踏實，“有我。”
第二天，趙鐵柱又一早去了縣城。
這次他回來得很快，晌午剛過就進了家門，還帶回來一張報紙。
那報紙被他揣在懷裡，帶著體溫，邊角都有些毛了。
“小草，看這個。”他把報紙攤在炕桌上。
報紙的中縫，有一塊豆腐塊大小的通知。
省外貿局為籌備秋季廣交會，將於下月初在省城舉辦全省工藝美術品選拔會。
林小草的眼睛，一下子就定在了那幾行鉛字上。
廣交會。
這三個字，她在滬上聽奶奶沈蘭提過。那是國家對外貿易的視窗，能擺上去的東西，都是要賣給洋人的。
“我們的繡品，能去嗎？”陳紅梅不知什麼時候也過來了，探著頭看，聲音裡滿是激動和不確定。
“為什麼不能？”趙鐵柱把報紙一收，“侯金彪那種假貨都敢想，我們這真傢伙憑什麼不行？”
他看向林小草。
“媳婦，我們去。”
林小草的心跳得很快。
去省城。
那是個比縣城還要大無數倍的地方。
“可是……我們的貨……”
“那就趕。”趙鐵柱斬釘截鐵，“離下月初還有十天，夠了。”
決定一下，整個作坊就像上了發條的鐘。
林小草從那二十個繡娘裡，挑了手藝最穩，心思最定的陳紅梅，跟著她一起主攻樣品。
剩下的繡娘，則在她的指導下，繼續練習基礎針法，鞏固手藝。
那匹金貴的頂級生絲被小心翼翼地請了出來。
林小草親自繃好繡架，她要繡一幅大的，一幅能鎮住場面的作品。
她選的圖樣，是奶奶給的繡稿裡最複雜的一幅——《百鳥朝鳳圖》。
這幅圖，光是鳥的種類就有上百種，每一種的羽毛、神態都各不相同，需要用到十幾種不同的針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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