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栓呆呆地看著手裡的繡品，又看看地上那堆積如山的絲線，再看看那一捆捆嶄新的大團結。
他腦子裡亂鬨鬨的，像是有什麼東西碎了，又有什麼東西在重新建立。
廉價代工……手藝傳承……
他以前總覺得，能接到活兒，能給村裡人發下工錢就行了。
可現在，他好像明白了。
林小草和趙鐵柱要做的，不是一個餬口的買賣。
他們要帶著全村的繡娘，幹一番大事業。
他這個老會計，一輩子都跟算盤珠子打交道，算的是一分一釐的進出。
可今天，他看著林小草那雙清亮又堅定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那套演算法，過時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要把心裡所有的疑慮和擔憂都吐出去。
他把手裡的繡品小心翼翼地放回繡架上，然後走到那堆錢前，蹲下身，開始一捆一捆地往麻袋裡裝。
他的動作很慢，很認真。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他一邊裝，一邊喃喃自語。
“小草，你說得對！咱們不能總給別人做嫁衣裳！”
他抬起頭，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豁然開朗的笑容。
“咱們這不是跟人搶飯碗，咱們這是在造金飯碗！”
“這筆錢，我給你入賬！從今天起，咱們作坊，就奔著那金飯碗去！”
他的話，像是一把火，點燃了在場所有人心裡的那堆乾柴。
作坊裡沉寂的氣氛被徹底打破。
繡娘們的臉上，不再是面對好料子的新奇和羨慕，而是被一種叫做希望和野心的東西點亮了。
“小草，你說怎麼幹，我們就怎麼幹！”
“對！咱們聽你的！去省城！”
陳紅梅激動得臉都紅了，她緊緊握住林小草的手。
“小草，謝謝你！”
林小草看著眼前一張張樸實又激動的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她轉過頭，看向一首站在她身後，為她遮風擋雨的男人。
趙鐵柱正看著她，眼神里是滿滿的信任和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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