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察覺到她的目光，空出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
他的手很大，很粗糙，卻很暖。
“別怕。”他目不斜視，沉聲說道，“到了省城，一切有我。”
林小草回握住他的手，點了點頭。
車子一路向北。
土路變成了石子路，石子路又變成了平坦的柏油馬路。
路邊的房子漸漸多了起來，也越來越高。
傍晚時分，吉普車終於駛入了省城。
高大的樓房，寬闊的街道，來來往往的汽車和腳踏車，還有街上穿著時髦的男男女女，看得陳紅梅眼花繚亂。
“小草，這……這裡就是省城？”
“嗯。”林小草應了一聲，心裡也同樣震撼。
趙鐵柱熟門熟路地把車開到一家國營旅社門口。
“先住下，明天再去外貿局探探路。”
他提著行李，領著兩個女人走進旅社大門，高大的身影，將她們和外面那個喧囂而陌生的世界隔開。
……
省城的清晨，是被腳踏車鈴鐺的脆響和遠處公共汽車的引擎聲喚醒的。
趙鐵柱比天亮起得還早。
他高大的身軀擠在旅社狹小的房間裡，顯得有些侷促。他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擰開門，一股帶著煤煙味的冷風灌了進來。
沒多久，他就提著一個網兜回來了。
網兜裡是幾根剛出鍋的油條，還冒著熱氣，另外用軍用水壺裝了滾燙的豆漿。
“小草，紅梅，起來吃飯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夠把炕上的兩個女人叫醒。
陳紅梅揉著眼睛坐起來，看到窗外灰濛濛的高樓，還有些沒反應過來，臉上帶著一絲惶恐和不安。
“鐵柱哥，這……這就是省城啊，人可真多。”
林小草己經穿好了衣服，她接過趙鐵柱遞來的油條，小口小口地吃著。她的神情很平靜，只是那雙握著油條的手，指節有些發白。
“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趙鐵柱把豆漿倒進搪瓷缸子，“今天可是場硬仗。”
吃過早飯，趙鐵柱開著那輛綠色的北京吉普，載著兩人，按照報紙上的地址，往省展覽館開去。
越靠近目的地，路上的小汽車就越多，穿著幹部服和時髦外套的人也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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